雖然放假了,但是上舍的同窗們俱都一改往日愛結伴出游的習慣,今年冬假再也沒聽到有人說約了同伴一塊兒出去冬獵或者喝茶賞梅的。
各自都在暗暗努力。
按照習俗,小年這日中午,本家親戚們是要一起吃頓午飯的。
以往大家經濟條件都一般,說是小年,其實吃的和平時也沒什么太大區別,重頭戲在大年三十的年夜飯上。
但今年情況不一樣了。
無論如何得有個像樣的席面。
這種事情一貫就是應該由大房來操持。
但是大房宅子小,張平安提前給錢攸誼說了一聲,好讓對方有個心理準備。
錢攸宜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后點點頭柔聲道:“成,我知道了。”
張平安說完后又去和自家老娘交待了一番:“娘,您明日提前收拾一些像樣的食材讓呂老頭送到大伯家去吧,免得大伯娘明日中午準備年飯的時候為難。”
徐氏點頭:“行,我也是這么想的。”
說完又嘆氣道:“這門不當戶不對啊,好多事情做起來特別不方便,你爹又不是長子,就更為難了!”
“娘,沒關系,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很久的,等我明年會試結束后,不管中與不中,都得把營生做起來,不光得我自己過的好,還得把大柱哥他們都帶一帶,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們過好了也能給咱家省很多事兒”,張平安勸解道。
“嗯,娘知道你是個心中有成算的”,徐氏語氣十分驕傲,為兒子感到自豪。
“對了,黑風渡那些人在莊子上過得怎么樣?人還踏實吧?”
說起這個,張老二可就有話說了,接話道:“好的很,都特別踏實,是本本分分的農家人,比之前莊子上的那些佃戶強多了!”
徐氏贊同道:“對,找他們可是找對了!不過可憐啊,來的時候一個個都餓的皮包骨似的,聽他們說,有幾個人已經自賣自身到了別家做奴仆,現在他們村的人都在想辦法攢錢,準備等日子好些了就去把人贖回來。”
“這風氣可比咱們村好多了”,張平安有些欣賞這股擰成一股繩的勁兒。
低頭想了想后,抬頭對張老二道:“爹,這樣,等29那日去莊上的時候,您給他們一人發100文的賞錢,算是讓他們過個好年,至于這筆錢他們怎么用,您就不要管了。”
徐氏問道:“這是不是有點多了?他們人可不少!”
張平安還沒來得及解釋。
張老二沉聲道:“兒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咱們照做就行,別總是問來問去的!”
徐氏有些不服氣,插腰道:“嘿,你這人!我自己親生兒子我問兩句還不行了?!”
張平安見了有些哭笑不得,趕緊勸了兩句。
徐氏也不是真生氣,就是抱怨而已。
老兩口很快又和好了。
第二日吃過早飯后,徐氏便把收拾好的東西讓呂老頭先送到大房家去,順便帶上胡婆子一起去幫忙。
一家子到了快吃午飯的時間,便一起坐馬車去了張老大家。
禮物都是徐氏準備的,錢攸誼沒有干涉這些。
這讓徐氏覺得兒媳婦很尊重自己,心下非常滿意。
張老二心情也很不錯,每逢這種過年過節的時候,帶著兒子到處做客的感覺都讓他很受用。
張老大和張老三家各自買了宅子后是分開住的,不過在同一條巷子里,都在城北比較偏的位置。
好在周邊比較清靜,住的都是正經人家,比城南的環境還是強多了。
馬車寬大,巷子窄小,到了巷子口馬車便進不去了。
張平安扶了錢攸宜下來,丫鬟婆子在一旁趕忙打傘的打傘,往地上墊磚的墊磚。
冬日路上濕滑,不墊磚的話,衣服鞋子全得濺一身泥水不說,還很容易滑倒。
一行人慢慢往里走去。
華麗的穿著和這陣勢跟城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