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后不等張平安回答,接著感嘆道:“看來你這幾年過得不錯,成家立業近在咫尺,老師知道后一定會非常欣慰的!”
“也是遇到了貴人相助”,張平安沒細說,追問道:“對了,大師兄,老師和二師兄怎么樣了,你們現在在哪里落腳?”
說完在房間里略掃了掃,沒看到其他人,有些疑惑道:“大師兄,只有你一個人嗎?來臨安趕考沒帶下人護衛什么的?”
他記得大師兄家境從前是很不錯的,也是書香門第出身,即使來到南邊落魄了一些,也沒道理一個人出門趕考啊!
潘仕北搖搖頭,連忙解釋:“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帶了隨從護衛的,他們今日跟著忙了一天,剛才一道出去吃飯去了,待會兒就回來。”
“那就好!”張平安放心了一些。
倆人就坐在桌邊敘舊。
潘仕北接著嘆了一口氣,繼續回道:“目前我和老師兩家人都在常州暫居,離金陵和臨安都不算太遠,生活還算過得去,你二師兄……唉,說來話長啊!”
張平安做了一個洗耳恭聽的表情。
頓了頓,潘仕北才邊回憶邊繼續道:“兩年多前,自從那次你回老家省親后,慢慢的,府城就戒嚴了,開始征兵,后面又開始加稅,再后面,風向越來越不對,眼看世道要不好,府城幾家大戶人家都開始往郢州而去,我們潘家和韓家也算府城有些名望的人家,想出城自然不難,兩家商議一番后,便決定還是跟著幾家大戶一起走,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到這里潘仕北又重重嘆了一口氣,面露痛楚,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道:“當時只以為是暫時避避風頭,你二師兄是個書呆子,為人固執,怎么都不肯走,我和老師勸說不過,便沒強求,哪料到,后面竟然會出現南北割據的情況,府城已然回不去了,我們只能繼續往南逃,到了金陵緩過神后,便想來臨安天子腳下定居,但是走到常州時,老師就病了,舟車勞頓不宜養病,我們就暫且在常州住下了,常州治安還不錯,家里人不想再走,這一住就到了現在,后來聽逃到南邊的熟人說,你二師兄已經去世了,被蠻子所害!”
說到這里,潘仕北聲音已然哽咽,強忍著才沒留下眼淚。
“說來慚愧,我作為大師兄,明知世道不對,當時就應該強行拉著他一起走的,說到底,我還是貪生怕死,是個懦夫,這兩年多,我無數次譴責自己,當時怎么就任由你二師兄留在了府城,何況我們不僅是師兄弟,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好友”,潘仕北悔恨道。
張平安聞言沉默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記得二師兄酷愛擺弄碑文古帖,是一個真正的學癡,心思單純,不好名利,這樣的人竟然英年早逝了,實在令人唏噓痛惜!
“大師兄,你不必自責,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著,現在我們師兄弟能再相聚,說明就是老天爺安排好的緣分,我們終將有重回故土的一天,為二師兄報仇”,張平安走過去拍了拍大師兄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你不用勸我,這是我一輩子的心結,等我死后要帶到棺材里去的”,潘仕北笑了笑,可笑容比哭還難看。
“老師現在身體好些了嗎”,張平安關心道。
“好多了,只要不情緒波動太大就無礙,平時得好生養著”,潘仕北道,“他老人家的性子你也知道,最是嫉惡如仇,以往官場的蠅營狗茍他都看不慣,更何況現在山河破碎,世道崩壞,每每在茶樓聽到時局動蕩的消息,回家后便要病一場,唉!”
雖說拜師時間不長,老師的性子張平安倒是知道,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有些憂心!
“如果老師知道你現在已經是貢士,即將成為進士,一定十分開心,這算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了”,潘仕北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