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能跟著綠豆眼過來的人都是十分有眼色的,話不多,掏出隨身帶的算盤便開始做事。
他們平時經常去各地分號盤查皇商的各種賬目,金額又大又繁瑣,縣衙的這些對于他們來講不在話下。
安排好這些后,張平安又帶著華萬里去看刑名案卷和官產戶簿。
華萬里是個做實事的,坐下后一句廢話沒有,便開始埋頭翻看。
綠豆眼帶了人來,相對清閑多了,翹著二郎腿喝茶:“平安,這歷來交接少有不出問題的,何況還是現在這個世道,真查出問題了,你準備怎么辦?”
張平安沉吟道:“那得看出的是大問題還是小問題了,小問題可以兜著,大問題我也兜不住,我可不會給他們擦屁股!”
說完想到什么,繼續道:“這慈縣的盧縣令我看人還不錯,年紀也挺大了,不過那個縣丞不好對付!”
“明白,地頭蛇嘛”,綠豆眼給了一個我懂的眼神,然后嘿嘿笑著,搓著手道:“還挺刺激,智斗地頭蛇!”
“嗯,你倆對外的身份都是我請來的師爺,華兄主要負責內務賬務,至于你嘛,打明日開始,你跟著我一道應酬,去拜訪縣丞、縣尉、主薄還有各個地方士紳們,一是認識一番,有個示好的態度,二是打探下消息,摸清縣里勢力分布,咱們今后要在這順利開展公務,暫時還離不開他們的支持”,張平安道。
“行啊,應酬我擅長”,綠豆眼笑道,精神奕奕地,一點看不出趕路的疲憊。
還沒到晚飯時間,黃冊和賬簿便被清點了一小半。
有賬房上前稟告:“張大人,六少爺,小人負責清點景成元年至今的黃冊和賬簿,沒發現有什么問題,就是……”
說到這,賬房有些躊躇。
張平安沉聲道:“有話但說無妨!”
“就是這稅收銀子好像有些過于少了”,賬房道,“按理說慈縣有碼頭,有鹽場,還有船廠,進城時我看縣城人口也不少,商貿繁榮,攤販眾多,按理說稅銀不該如此之少才對,還比不上小的老家,這不太正常!”
“你說的這些,我上午翻看的時候,也大概心中有數,但俗話說,捉賊要捉贓,空口無憑無法讓人信服,須得有事實證據才行”,張平安平靜道。
水至清則無魚,一點問題都沒有那才不正常。
綠豆眼見慣了這種事情,悠閑道:“近幾年的賬目一般都查不出什么問題,得追源,起碼得從二十年前查起,不慌不慌,最晚明天晚上,自然有結果!”
到了下衙時間后,眾人便回了驛館休息。
張平安吩咐人做了當地特產。
綠豆眼吃的連連點頭,稱贊不已,最后抱著肚子喟嘆道:“難怪古人說食色性也,誠不欺我,這慈縣是個好地方啊!”
“吃貨!”,華萬里毫不留情地點評道。
眾人都累了,晚上便早早休息。
第二日正好縣衙休沐,張平安便帶著綠豆眼和吃飽一塊兒去拜訪余縣丞,畢竟是縣里的二把手,按尊卑順序來,也應首當去余家。
其余人則繼續去架閣庫對賬。
余家就在城東縣衙不遠處,從外面看沒什么出奇的,和周邊的宅子差別不大。
進去后卻是別有洞天。
一磚一瓦,都盡顯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