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也有不壞的心計么?
耿照微瞇眼簾,滿目雪肌一片霜映,原本胸中的不平忿懣,逐漸冷靜下來,坐直身子,對符赤錦道:“寶寶,我知我離開許久,回來后又少了對你的溫情呵暖,原該好好補償你才是,但我必須去見一個人,親口問他一件事,若非如此,我無法靜下心來,應付即將到來的變局──”
一根細滑如敷粉的指尖,抵住了他的嘴唇,符赤錦眸光似水,柔聲道:“你心里有事,我早知道啦。這頓飯你吃得魂不守舍,我也覺得沒滋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顧忌我,我會在這兒等你,把一切都打理得好好的。”說著雪靨微紅,美眸流眄,咬唇道:“反正你欠的,我全寫墻壁上啦!跑不掉的。待你忙完了,我……我再連本帶利討個夠!”又狠又烈的低語說不出的嬌媚。
耿照怦然心動,摟她深深一吻,才將她棉花般輕軟的身子抱上錦榻,轉身打開衣櫥,取出一套旅裝換上,又換了草鞋綁腿等;攬鏡自照,只差得一頂覆面黑巾,活脫脫便與姑射中人一路。
“一路小心啊,相公。”
符赤錦并腿臥于榻上,梨臀挺翹、雪乳壓迭,臂間夾了道深邃溝壑,滑潤似水的曲線說不出的誘人,教人口干舌燥,難以移目。
“小壞蛋!”耿照不禁笑罵,以極大的定力推開窗欞,正欲躍出,卻見檐下楹柱間浮出一抹幽影,利落的男裝裹出纖美身板,肩寬腿長,卻不是弦子是誰?
“這會兒,你別想甩脫她啦。”身后,傳來符赤錦的盈盈笑語:“況且失了腰牌,深夜里能助我家相公出城者,舍小弦子其誰?”
耿照霍然省覺,敢情寶寶錦兒早猜到他的心思,才將弦子的房間安排在隔鄰,回頭笑道:“我家夫人,真是好心計啊。”符赤錦嬌嬌地橫他一眼,抿嘴道:“所以才說是感情呀。雖是心計,也有好的。”
耿、弦二人悄悄翻出院墻,沿幽暗處疾行,要不多時,便來到了舊梁門。
越浦循水道進出的城門,也有夜不落閘、執火進出的,但像舊梁門這種旱門日落便即閉起,更無行人往來,連守門的軍士都是三三兩兩,較余處散漫許多。
兩人匿于暗處,見四下無人,弦子解下腰間飛撾,耿照運起碧火神功,輕易拋過墻頭,只發出極輕極細的一聲“鏗”響,試了試撾鉤牢固與否,才分次攀上,縋出城墻,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越浦,直薄巡檢營外。
“我要借兩匹快馬。”面對深夜無預警出現的上司,羅燁顯得不慌不忙,命軍卒備好馬匹,親自送二人出營地,卻未多問一句。
耿照與他心照不宣,點頭致意,偕弦子揚鞭策馬,一路往北,到朱城山下的王化鎮時,已是第三日傍晚。
這回與前度離開時不同,毋須迂回躲避追殺,也無暴露行蹤之虞,兩人專揀馳道大路行走,與遞金字牌的驛差也差不多了;饒是如此,也在中途的客棧換過幾次馬,抵達王化鎮之際,馬匹已累得口吐白沫,難以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