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自己只聽見不太清晰的對話。
依稀能辨別,二人中的‘陳無智’在說:
“天命之人,天煞孤星,我們壓得住小嬴,你把她送走誰能壓得住呢。”
柔和親切的聲音回道:
“我在那里認識了一個人,一個很能活,很能吃苦的人,他一定能壓得住的。”
自己沉沉的睡去,再醒來時身處綠水青山之間。
月明星稀,山風吹得不過幾歲的自己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
嚇得自小流浪的自己抓起地上石頭就砸去。
可石頭砸在那人身上卻沒有半點作用,反而化為碎石落在地上。
“這次七尺真要瘋啊,不就說了句他們劍宗正統在青云,他早晚給我當手下嘛。”
“明明是這家伙自己說他不如六師姐的啊,又說為了劍道什么都能做的嘛,發什么癲。”
身穿道袍的中年人自喃道,好似這時才發現楊春雪一般。
兩人對視片刻,中年人突然一個后跳:
“七尺,你以為扮做這副模樣我就會上當嘛,這不過是我用過的把戲罷了。”
沉默,寂靜。
直到兩只老鴣聲響,才打斷了這一寂靜。
“不是七尺老鬼,那女娃,你是誰?”
楊春雪想了想,想起了最后聽見的那個名字。
“楊春雪。”
楊春雪突然想起了,那些自己還小時候的記憶。
中年人聽說自己無父無母,要送自己去青州城找朝廷。
結果路上遇見了強人追殺。
帶著自己一路逃回了青云。
生活、成長、修行......還有苦難。
“春雪啊,你給師尊交個底,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青云峰,青云真君有些后怕的詢問著十六歲的自己。
可楊春雪只是搖頭。
除了這個名字外,她已什么都不記得了。
“罷了,誰讓老頭子撿到你了呢,繼續吧。”
點點黑芒自楊春雪體內涌出,盡數歸入青云真君體內。
“世間萬業,皆歸于吾。”
青云真君喃喃道,然后很快沒有高手風范的滿地打滾起來。
“娘的,邪性的厲害,你到底是什么命數。”
過了許久,青云真君爬起來看著眼淚汪汪的徒兒:
“好了,你身上的因果今日起皆歸于老夫。”
“春雪啊,你是命定的天煞孤星,與你親近之人都會因你而橫遭不幸。”
“不過今日起,一切不幸皆有老夫承擔。”
“只是你要記住,以后若是聽見有人說老夫的壞話,那不過是老夫被因果操控下背負的罪業罷了。”
“你可千萬別信啊。”
青云真君安慰著弟子。
可小楊春雪哭了一陣,抬起頭道:
“但是師尊,大師伯說您老愛惹禍與功法這些都無關,只是您老的本性啊。”
青云真君頓時語塞,隨后惱羞成怒的打發了自己的弟子走。
空無一人的靜室內。
青云真君齜牙咧嘴的拍打墻壁。
將能抗住合體真君斗法的墻磚拍的粉碎。
楊春雪身上的因果非同小可,哪怕是如今渡劫境的他都難以承受。
而且青云真君能覺察到。
楊春雪身上的因果已被消去了九成九。
自己所承擔的不過極小的一部分罷了。
至于這份因果是否該由他承擔。
把這小丫頭丟出去讓他自生自滅豈非更好。
作為修行苦難之道的修士。
青云真君除了相信因果業力外。
更相信另一個模糊卻真實的存在。
緣。
“還得修行。”青云真君嘆息一聲。
唯有更高的修為,才能壓制這份因果。
第二天,當楊春雪來到靜室前請安時。
才知曉身為掌門的自家師尊又跑了。
跑之前還去陣峰鬧了一陣,引得大師伯帶隊一路追殺。
半月后,青云真君逃至幽州,劍宗也加入了追殺隊伍。
自此,青云仙門不見青云掌門成為了慣例。
時至今日,楊春雪依舊尊敬感激著自己的師尊。
可她也漸漸明白,當初趙大寶所說的話并非虛言。
有沒有她的存在,青云真君的路也不會改變。
她的出現,不過是小小的提速罷了。
只是除了自己的師尊外......楊春雪看著高舉右拳,宣布著自己勝利的楚河背影。
藍橋春雪君歸日,秦嶺秋風我去時。
你到底是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