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冷笑話。”
貓貓晃了晃尾巴,尾巴翹得老高,一邊走一邊說:“因為人在無雨的時候,總是會笑。”
趙括愣了愣,隨即失笑。
的確,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的。
他拍了拍床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客廳的門。
門后傳來父母收拾碗筷的聲音,溫和得像泡在溫水里的棉花。
他不是沒想過用命運將這里的父母變成玩家,這樣他們就可以進入地鐵世界,就不再是鏡主手里的水月鏡花。
但遺憾的是,趙括嘗試了,沒有任何效果,也就是說,這兩位虛構的存在,連npc都比不上。
這短短一個來小時,很溫暖,可溫暖,不代表真實。
趙括轉身,一步步走向墻角的鏡子,鏡面里的身影與他同步移動,像另一個自己。
在接觸鏡面的前一秒,他輕聲說了句:“再見。”
不是對鏡中的自己,也不是對那扇門后的溫暖,而是對心底那個還在猶豫的影子。
下一秒,他的身體穿過鏡面,融入那片熟悉的冰涼與眩暈中。
房間里,貓貓看著空蕩蕩的墻角,舔了舔爪子,縱身一躍,也跟著鉆進了鏡子里。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沿,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電視里卡頓的動畫片還在無聲地播放著,像一場無人收尾的夢。
眩暈感褪去時,趙括穩穩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夜色濃稠如墨,鏡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兩側屋檐下懸掛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燭油味,混合著城磚潮濕的氣息。
看來自己回到那座有人的鏡城了。
時間并沒有過去太久,但鏡城內已經開始宵禁。
趙括理了理衣襟,剛想朝著城南義莊的方向走去,身后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轉身望去,只見四名穿著黑色甲胄的錦衣衛正沿著街道巡邏。
甲胄上的鱗片在燈籠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腰佩的長刀鞘上刻著繁復的紋路,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
“站住。”為首一人開口,聲音低沉。
趙括沒有動,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暗銅色的請命人令牌,令牌上刻著的“請命”二字在昏光下隱約可見。
兩名錦衣衛走近,看到令牌后,對視一眼,原本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
為首之人對著趙括微微頷首:“原是請命人。”
宵禁期間,只有持有特殊令牌的人才能在街上行走,請命人令牌顯然在此列。
“既然請命完成,還請速速回去為好。”
“多謝。”趙括收起令牌,側身讓開道路。
就在兩名錦衣衛擦肩而過的瞬間,趙括的鼻尖微動。
一股極淡的腐臭味,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那味道很輕,像是從密封的罐子里泄出的一絲氣息,混合著鐵銹和霉變的味道,與錦衣衛身上的皂角味格格不入。
趙括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左側那名錦衣衛的脖頸。
甲胄的縫隙里,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黑氣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