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國一遍攪滾燙的稀飯一遍嘀咕六點半才發車,再睡一個小時妥妥的。
當媽的不讓,在哪等不是等,順道教育兒子們寧愿等人,不叫人等的處事經驗。
六點半發車,五點四十分母子三就跟鵪鶉一樣等在了村門口。
六點二十分,牛進棚來了。
六點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徐春嬌的身影,時間卡得剛剛好
兩孩子打著哈欠喊奶奶,且企圖控訴起太早的委屈。
徐春嬌說:“走在時間前頭總是好的。”
黃水仙被這句話擊中了心坎
人本來想問問婆婆昨晚上咋那么晚了還沒睡,再問問信里頭說啥,這會只纏綿的瞅著婆婆,尋思這話真有智慧~
婆婆腦子咋長的,怎么就能說出這樣的好詞呢。
她決定回去就把鬧鐘調前十五分鐘,永遠走在時間的前頭!
今兒霧很大,走半路眉毛頭發都得是露水,所以誰都是縮著脖子低著頭。
車子也不敢開得太快。
路熟悉,但是架不住有人會在大霧天趕路,出啥事沒法交代。
等到城里頭就都晚了。
婆媳兩領著兩孩子去學校。
這年頭孩子把遲到看得重,遲到了就不敢走大門,愛翻墻..
遲到還得罰站,有個別老是還得打手掌心。
小老太覺得今兒不能怪孩子,領著朝校門走得四平八穩,都尋思有家長解釋問題不大。
管校門的領導守著門。
徐春嬌尋思自己說得挺明白的,可人家不干,要打兩孩子手掌心,遲到一分鐘打一下手板心。
小孩都遲到二十分鐘了,那打二十下今兒還能拿得起來筷子么?
人還教育小老太,可別害孩子,誰誰誰家的孩子老遲到,總被任課老師抽耳光,那孩子跟父母說不想上學,父母打得更狠,而且還過來告訴老師,叫老師也跟著打。
老師和家長就得站一個陣線上,那才能教育好孩子。
“行吧”徐春嬌背著手說:“那我們請上午的課,下午再過來”
話落招呼兩孫子跟上,溜溜噠的走了,打算送去船廠家屬樓補個覺。
黃水仙看人不看事,也沒覺得婆婆有啥不對,還白愣了校領導一眼。
兄弟兩完全精神了,不想回家,就想玩兒。
人生是曠野啊,曠課才能野,由著家長帶著曠課的感覺可太舒坦了!!
牛建軍抖了抖空蕩蕩的褲兜,眼神告訴哥哥,有礦才能野,沒錢上哪玩去啊?
也是,牛建國想了想,說:“媽,奶奶,我和建軍去買票吧,你們去辦正事”
黃水仙那一點點孩子曠課一早上能行么的憂慮徹底消散了,滿懷母愛的瞅著兩個寶貝疙瘩,掏錢塞孩子手里,柔聲說“去吧..”
這會也快八點了,婆媳兩溜達著往招待所走。
黃水仙想起來問信的事。
路邊有人賣大鵝,有個大姐站邊上嘖嘖說這鵝叫得也太慘了。
路過的徐春嬌嘴了一句,“可不咋的,都活不過今天了。”
那大姐嘀嘀咕咕社,這大鵝是知道自己要被殺了才叫喚啊?
徐春嬌都走到前頭了,飄回來一句話,“誰快死的時候不害怕啊…”
兩人全程都沒有看對方,黃水仙也確定婆婆跟人家壓根就不認識,但雙方搭話愣是沒有一點違和感。
鎮子也不大,幾步路就能瞧見招待所了。
甘科長同樣起了個大早,本來尋思去先鋒生產隊簽合同呢。
都草擬好了,甚至買方公章以及姓名都簽上了。
黃水仙再看上頭的名字,啥話都得往后排排,非得問一問爹媽當時這么取啥意思啊?
姓甘不是問題,給取名叫‘甘跌’,那就相當過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