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打量,小干事立刻臉帶笑意的站了起來,“徐主任!”
徐春嬌背著手溜達進來,看看左邊墻壁上‘生男生女不一樣,生男長大沒對象’點點頭,再看看右邊墻壁的‘寧多一座墳,不多一個人’,也是她愛的風格。
標語都是新刷的,可見都有在干活。
屋里頭余下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喊起來。
有個干事拍著桌子上的獨生子女證心累的解釋,“同志,獨生子女是能領補助沒有錯,一個月是五塊錢,可那是孩子父母的單位各出兩塊五毛錢,咱們這沒有,一根雞毛都沒有!!”
咨詢的年輕男女就憤憤的表示騙局啊,騙他們不生孩子,然后才來這一手啊。
徐春嬌就得問問,角落里一直抱團哭泣的男女又是怎么回事。
那哭泣的女同志聽見了猛地撲過來,發顫發白的嘴哆嗦哆嗦的喊‘青天大老爺啊,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生育服務所里的人似乎都清楚咋回事,有壓低聲音的叨叨就是生孩子的事兒唄。
有個女同志生了女兒,坐月子連婆家的米都沒有嘗過就算了,還被家婆和丈夫從床上打到床下,一時想不開喝藥沒了。
娘家姐弟兩過來求著要一個公道。
徐春嬌尋思不對吧,問問小干事,“這事也歸我們管嗎?”
小干事斟酌著沒立刻回話。
他們也同情這一家子,只能叫姐弟兩去別處找法子,得找公安。
說實話,這事找公安可能效果也不大,畢竟是女同志自己喝的藥。
也不是頭一回見著這種事兒,都是死了也白死,男方一點事都沒有。
家底子厚一點的,過個一兩年再找個新的媳婦,一點都不帶耽誤的。
就管生孩子的事,徐春嬌管轄之下的服務所算是挨罵挨得比較輕的。
屋里頭干這行的心照不宣,公家的政策都是嚴格執行,不參一點水分。
但誰要是還能在徐老太眼皮底子下把娃生出來那就算有本事,繳罰款完事。
雖然天天催,但逢年過節不去找麻煩。
還有些是當爹當媽的是真配做父母,頭胎是兒子的,二胎想要個閨女。
也有頭胎雖然是閨女,但家境殷實,夫妻兩個正經過日子,把孩子養得也好。
比如誰都知道先鋒生產隊李知青家的養女,夫妻兩當是親生養的,不僅日常生活照顧得好,教育也沒有落下,夫妻兩從來不吵架,成雙成對恩恩愛愛的。
而且人家在計劃生育已經來到的時候依舊給養女上了戶口,心甘情愿的占走了一個名額。
這種哪怕生了二胎還是個閨女,只要繳了罰款,同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誰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誰也不愿意真讓人斷子絕孫,在徐老太默許的放水程度里,屋里頭一個個也都是斟酌著來。
也不怕,都知道鎮子里管計劃生育的領導就是徐老太的同學兼老姐妹。
“可能有點兒關系吧”小干事支支吾吾的,“那女同志剩一口氣時留話了,說叫家里人上咱這求助,說她是因為孩子的事走的,只要是跟孩子有關的事,咱們就會管。”
瞧著徐老太表情松動且邁步出了門,小干事使眼色叫那姐弟兩快快快跟上。
也就是錯身而過的時機,市動物園的人找上門來了。
好不容易打聽到那老太太朝這來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