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近看,傷口便格外猙獰,他不由蹙緊了眉,手中變出傷藥,先用微涼的靈力覆在鞭傷上,絲絲滲透進皮膚,等伴生鈴上傳來的痛感沒那么強烈了,再慢慢替她清理敷藥,手法已放的極輕柔,卻還是忍不住輕問:“疼嗎?”
鹿呦搖了搖頭,“不疼,一點兒都不疼,剛才還挺疼的,現在都沒感覺了。”
他半跪著,膝蓋輕擱在她腳上,沒有用力,只是微微觸碰,這姿勢極吃力,身體所有的重量幾乎全靠強勁的腰身支撐著,他卻面不改色。
但隨著少女香甜的血腥味不住地撲鼻而來,靜澈的黑眸逐漸泛起了迷離,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蠱惑般地微張了唇,舔了舔剛探出來的尖牙,鼻尖越靠越近,近乎快要忍不住癡迷地覆了上去,卻又猛地一搖頭,按住胸口,強行將這難以抵抗的本性按壓了下去。
鹿呦卻還無知無覺,只覺得他動作弄得她有點發癢,腰部本也是敏感之地,被他這么握著,不禁臉色微赧,催促道:“你能不能快點?”
他輕咽口水,聲音微啞:“好,很快。”答應的干脆,手上動作卻還是不緊不慢著。
鹿呦看著前方山谷里新飛來的幾只雀鳥,眼睫微垂,似想起什么,瞄了眼半蹲著為她處理傷口的少年,眸底劃過探究,不經意般地問道:
“你說你是云師尊的侄子,那你來青云宗之前是哪里人啊?家里又是做什么的啊?”
笑意融融,眸眼彎彎,好像真的只是好奇地與他閑聊。
他表情未變,只是嘴角挑起一抹微邪弧度,清冷的聲音帶了絲散漫:
“哪里人啊……說來還挺巧,和你一樣,也是從凡俗界來的。”
“什么??你也是從凡俗界來的?”鹿呦震驚非常,斷然否定,“不可能!”
他眸里帶著笑意,仰頭看她,“為何不可能?”
鹿呦脫口而出:“你既然是云義的侄子那怎么可能是凡俗界來的呢?”
他彎著唇,拿出裹帶站起身,高大身影一下將她攏罩,雙手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將白色的帶子一圈一圈地纏在她腰間,光潔的下巴抵在她額間,“為何不能?也許他也是從凡俗界來的呢。”
“他也是??”鹿呦覺得腦子有點不夠轉,“等等,讓我捋一捋,我師父說,他以前是被天元師祖救回去的,而且救回去的時候看著還特別慘,難道他以前在凡俗界是乞討的,混不下去了才來到云境界的?”
君故:“……”
“也不對呀,”也不等他回答,她先自己否認了,“他不是那個什么什么嘛,咋還能淪落到當乞丐去了呢……”
“那個什么什么?”他接話,手上動作依舊輕柔。
“那個……”鹿呦說到一半,卡住了殼,這次換她仰頭看他了,聲音卻小心翼翼的,“你不知道啊?”
他輕笑:“知道什么?”
她卻低了聲,囁喏道:“不知道啊……那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嘴角微撇著,一副懊惱自己說錯了話的模樣,他腰身微躬,彎起的唇近乎擦過她白皙的額,因為綁結的動作,身體又微微錯開,溫熱呼吸便拂過纖薄的耳,聲音微挑、啞而魅:“為何不能告訴我?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她下意識往后躲了躲,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沒什么沒什么。”又立刻轉移話題道,“既然你是他的侄子,那你不會也是一路乞討過來的吧?”
君故:“……”
看著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可憐,又頃刻否定,暗自嘀咕道:“應該不會吧,他那么有錢,沒道理放著自己侄子不管……但也說不準,他那么冷血的一個人……”
君故:“……”真是媚眼兒拋給傻子看了,他咬了咬牙,嗔惱地看了她一眼。
但顯然鹿呦沒接收到他這個信號,還轉頭問他,“那你們家以前在凡俗界是干嘛的啊?”
他深深吐了口氣,輕輕將她放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賭氣般:“賣燒餅的。”
鹿呦瞠大眼,一臉頓悟:“怪不得都那么騷……”
他磨了磨牙:“鹿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