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甚至事無巨細地交代了這些年和鮫人來往的時間和地點,唯恐說的慢了,連第四根手指都保不住。
“神諭卷?”
上首之人眉頭輕皺,眸里劃過一絲沉凝。
原來是為了這個……但這場景怎么總感覺有些熟悉?莫非前世他們便打了這主意?
腦子里閃過一些極其零碎的畫面,似被利斧劈過,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脹疼欲裂的太陽穴,眉間愈漸陰郁。
還有什么記憶是被他所遺忘忽視的……按照之前的經驗,只有渡了劫受了天雷才有機會記起一切,還是得想辦法盡快提升修為才是,這合體期的修為還是太弱了……
“那鮫族人不僅想要取得南仙閣里的神諭卷,還對那個叫鹿呦的小弟子起了歹念,我之前親耳聽到他說想抓她去做爐鼎……”
沈玄川先前去找沈仲蘭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一嘴,現在心神俱駭下,也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卻不防上首之人眸光倏沉,似利箭般錐刺過來,瘦白的腕輕揚,打了個手勢,寒聲道:“繼續剁。”
沈玄川橘皮似的臉上閃過難以置信,震驚憤怒之下,連恐懼都被一時掩蓋:
“本座都已經交代完了,你居然還不肯放過!你到底是誰!!”
兩滴水珠自赤紅的傘緣滴落,又倏地停在空中,似時間靜止般,卻在下一刻如削尖的鋒利冰錐直接穿透雨幕、閃電般扎進那雙怒瞪凹陷的渾濁翳眼。
“噗嗤”一聲,眼珠爆開,鮮血四濺,嘶聲力竭的慘叫震徹夜空,凄厲悚然,令人汗毛倒豎。
男子黑色的衣袖被風揚起又靜靜垂落,冷白修長的指輕搭在圓弧形的木扶手上,因略微用力的緣故,青色的經絡微微繃起,通透如玉,美得像是雕刻品一般。
指尖輕輕敲擊,他輕抬眸眼,眼神愈漸恣睢,聲音也冷得似淬了冰般:“交代了,那就再仔細想想還有什么遺漏的。”
在剁掉第五根手指時,沈玄川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三七回身行了一禮,請示道:“主上,他暈過去了,還要繼續嗎?”
上首的人闔著眼,聲嗓漫不經心:“弄醒了,繼續。”頓了頓,輕撩眼簾,“給他含一顆靈丹,讓他再清醒一點,不要弄死了。”
“是。”
不一會兒,慘叫聲又再次響起,而佇立在兩旁的黑衣人卻像是早已司空見慣,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直到后來,沈玄川癱軟在地上,已看不出個人樣,他才緩緩起身,做了個停手的手勢,冰冷吩咐道:
“剝了皮,挑斷腳筋,留一口氣,送到青云宗山門前。”
兩指一揮,將一枚石子扔進三七手里,“將這枚留影石也一并送去。”
他那個師兄還是太過心軟,這樣的人也配全須全尾的活著?
就該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地活在不見天日的暗牢里,這才是他應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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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注定腥風血雨,等到君故回青云宗時,已接近天明之時,本欲回屋打坐休息片刻,卻不防剛踏進殿門,就被長澤風叫住了身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