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擄了呦呦在先,進來后也不打招呼,倒先質問起人來了,又是哪門子的規矩和道理?”
說這話的竟然是秋允之,聲音清凌凌的,語氣卻極犀利,喂鹿呦吃食的動作反倒十分溫柔。
“???”黑衣少年眼里劃過不可思議,他,居然被自己的徒弟給訓斥了?
雖然只是個掛名的徒弟,但哪有徒弟訓師父的?簡直是目無尊長,倒反天罡!
但離譜的是,這口氣他現在還不得不咽下。
袖下的拳頭捏了又捏,牙關咬了又咬,再抬頭看向鹿呦時,卻變成了一臉純良委屈的模樣:“連師姐你也覺得我不對嗎?”
鹿呦還在惱他不由分說親她的事,還有強行抱著她玩‘跳樓機’的事,再加上聽了兩嘴他和長澤風的對話,便就知道他說長澤風拜托他照顧自己的事純粹就是瞎幾把胡扯,當下才不會被他這副可憐樣子迷惑,氣哼一聲,別過了頭去。
她這一別頭不要緊,別的某人心都一涼。
這屋里所有人都可以質疑他,不待見他,可她怎么能跟著別人一起同仇敵愾?
他心里也悶了些氣,微微垂下眼,呼出一口濁氣,雙手拉住門扉,低沉的嗓,略有低落道:“行,既不待見我,我走就是了。”
身子往后退一步,不輕不重地闔上門扉。
原是想直接走的,卻不知怎的,腳下像生了膠似的、佇在了檐下,望著雕花的格柵門,一錯不錯,簡直要望眼欲穿般。
可等了好久,竟都沒等來她的一句挽留,這才一拂袖,氣惱地閃身離去。
殿內,向元靈看著鹿呦,湊近小聲說道:“呦呦,我怎么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可憐呢?”
“啊?”鹿呦微微蹙眉,“可我怎么覺得他都是裝的呢?再說了本來就是他不對啊。”
可能是因為這人和云義長得實在太像,鹿呦老是下意識把兩個人代入到一起。
不過,云知還可不會這么忍氣吞聲,這世上,誰敢違逆他啊……
鹿呦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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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殿里熱鬧非凡,云夢樓里卻只有一片冷冷清清,四下闃然,寂寥而落索。
月光清冷皎潔,如冬日霜雪,從月洞門里傾瀉迤邐進來,照著地板上被風吹落的海棠花,和那跪在地上已不知多久的少年。
清姿明秀的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脊背挺得筆直,眼睛卻低垂著看向地面,淡澈的瞳珠掩在長睫下,空洞而無光,像被垂下的陰影所吞噬。
“你還跪得住啊!哎呦!”
姬懷朔拍了下大腿,在靈海里急得團團轉,“你師尊現在知道你入魔的事了,少不得要把你交給你們宗門審理,你們云境界對待魔修可從來沒有手下留情一說!要不,趁你師尊來之前,咱們先跑吧!跟我去魔界,不比你在這兒逍遙自在?受這窩囊氣!”
少年沒有說話,冷峻的面龐也似被月光的清霜所攏住,變得淡漠而遙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