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過界碑石后,就到達了瑯嬛海的上空,但眾弟子卻沒見到傳說中的仙山碧海,鯨鯢踴躍,水禽翱翔,而見黑云滾滾,電閃雷鳴,暴雨如注,海上浪高風急,一片陰沉昏暗。
原是此地磁場特殊,路過之時,所有靈力、法器皆會失去效用。
靈艦不得不從空中降下,而以船體航行于海面。
鹿呦面對這種天氣是最覺糟心的,正想和向元靈他們說一下,回屋里避一避,浪濤翻滾的黑海上卻傳來一陣悠揚哀婉的歌聲,那聲音空靈飄渺,宛若天籟,仿佛有種要拉人沉墜深淵的魔力。
薛玉宸最先反應過來,皺眉道:“這是海妖的歌聲,看來我們是遇到海底的鮫魚群了,怕是有些麻煩了。”
鮫魚,也是鮫人的一種,但比起其他四海已經形成海下文明的鮫人來說,瑯嬛海里的鮫魚則更接近鮫人遠古時期的兇惡形態,長得貌美,口生鋸齒,以生肉為食,善誘航海捕魚的船員,若是普通凡人遇到,往往難以抵抗,被其歌聲引誘,最終葬身魚腹。
修士的話,則要好的多,甚至有些修為高的,還會特地冒險前來,專為捉取好看的鮫人拿去黑市倒賣,以換靈石。
不過此地磁場特殊,對鮫人來講便是天然的優勢,修士們到了這里就無法施展靈力,巨大的利益背后往往也伴隨著無盡的危險。
“海妖?”
從沒來過北境的幾人都生起了好奇,鹿呦也不例外,隨手塞了兩坨棉花進耳朵里擋住雷聲后,抬眼望向海面。
卻是漆黑的一團,海水洶涌鼓動,狂風肆掠,靈艦雖龐大如山,也被顛得搖晃不止。
突地,一道閃電橫劈而過,鹿呦看到一顆生著奇怪銀鰭的頭顱浮出水面,還沒看清面貌,就見它從頸部位置倏地被刀割落,鮮血噴濺,又頃刻沉入海底。
鹿呦一驚,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可海面實在太黑,只閃過這么一瞬的畫面,就什么也看不見,連殺了它的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你們看到了嗎?”
鹿呦打了打旁邊不知是誰的胳膊,聲音僵硬。
薛玉宸心一跳,又很快沉聲:“看到了,可能是他們鮫族內部發生了矛盾。”
妖族人天生嗜血好戰,未開化的鮫人就更甚,內部互有戰爭是常態。
一行人頂著風雨,站在廊臺下,看著海面不時閃過的血腥一幕,具都身體發涼。
而靈艦最高的那根桅桿上,此刻卻單腳立著一人,雙手環胸,墨發飛揚,嘴角勾起一抹冷鷙笑意:“原來是逃到這兒來了,我說怎么找都找不到。”
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東海,月色荒寒,如霜般傾灑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一群黑鴉鴉、望不到頭的軍隊無聲地佇立在海岸邊,血色鮮艷的旌旗迎風招展,雪亮的鎧甲寒光奪目。
為首一人,坐在一只高大如山巒般的銀狼背后,臉罩黑晶面具,身披銀甲,外罩青玄披風,銀白色的長發束垂在腰間,比之月色更美,剔透的紫瞳流溢著淡淡金輝,唯有一片肅殺冷漠。
旁邊另有一人,坐在一只三頭妖獸身上,發色銀灰,碧瞳深幽,手指扣著韁繩,嘴角扯著淡淡弧度,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點吊兒郎當的不著調:“沒想到這東海的鮫人還留了一手,嘖嘖,這么大個結界法陣,怕是舉全族之力了吧。一時半會兒想破開,還有點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