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被他說得語塞:“可是……”
薛玉宸瞪圓眼睛,根根長睫下,眸如星辰璀璨,抿唇道:
“這是作為朋友送你的,不是作為追求者送的,所以呦呦不用有壓力,大不了以后你遇到好玩的,也可以送我嘛,至于現在,就別拒絕了,喏,給你。”
靈鹿本是睡著狀態,被他這么一遞,倏地就睜開了一雙迷蒙清澈、似寶石般干凈的圓眼,卻在看到鹿呦那張闃黑的臉后,受了驚嚇般‘吱哇’亂叫起來,拼命往后躲。
鹿呦:“……”
薛玉宸沒忍住,爽朗地笑出聲來,還不忘拍拍那靈鹿的腦袋安慰,“別怕,別怕,姐姐長得可漂亮了呢,只是暫時被雷劈了,等擦一擦就好了。”
鹿呦:“……”
薛玉宸本想找點什么東西給她擦擦,誰料身上啥也沒帶,最后干脆抬起袖子往她臉上抹去,鹿呦往后一縮,干笑一聲,“我自己來,自己來。”
奈何她也沒帶啥帕子,最后還是用的袖子里的那層白布擦的,擦了半天,也沒全擦干凈,東一抹灰,西一抹黑的,看起來像只大花貓,與平常嬌艷無雙的模樣大相徑庭,但即使這樣也是美的,更多了一縷甜憨氣,看得薛玉宸心口發軟,眼眸更彎。
那靈鹿卻在她擦完臉后,突然不鬧了,雙眼一亮,伸著舌頭就湊過來舔她的手背,似對她歡喜的不得了的模樣。
鹿呦幽幽嘆了口氣:“想不到一只靈獸也這么顏控。”
薛玉宸笑得不行:“那不是正好和呦呦你一樣嘛,倒正好做你的靈獸,搭得很。”
鹿呦:“……”
默了會兒,小聲嘀咕:“我才不是顏控,我這人看實力的好吧。”
薛玉宸撇了撇唇,搗蒜似地點了點頭:“嗯嗯,呦呦說什么就是什么。”
鹿呦:“……”
沒法聊了,鹿呦正要拱手朝他做個拱手告退的姿勢,他卻先一步扯了扯她衣袖,神秘兮兮地沖她眨了眨眼:“呦呦,你跟我來。”
鹿呦莫名:“去哪兒。”
薛玉宸抱著靈鹿,垂眸看著少女沾了點灰漬卻仍舊皓白細柔的手腕。
喉嚨突然泛起干渴,心跳也加快,停滯片刻,似終于下定決心般,輕輕拽住她手往前一拉,聲音激動得微微顫抖,“過來你就知道了。”
玄天宗有一座高達二十多層的水晶塔,位于禁地垂櫻林,平常鮮少有人能進去,薛玉宸能進乃是因為他是秦墨為唯一的弟子,有著不一般的特權。
本來這處地界,是不能帶外人前來的,可鹿呦在他眼里自然不算啥什么外人,所以也就沒有顧忌。
今夜月光很好,似水般迤邐了一地,垂墜的絲櫻似粉色瀑布般懸掛在頭頂,高大的少年拉著她跑的很快,心跳聲與風吹起的花瓣一起蕩得很高,很高,原本干燥的手心也被浸出的汗水濡濕,少女脆若銀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
他忽然就想,如果能一直這樣拉著她跑著,跑到天荒地老,跑到白發蒼蒼,跑到世界盡頭,她會不會就能喜歡他了……
“到了,就是這里了。”
可惜,再大的垂櫻林也終有盡,他停在了一處晶瑩剔透的高塔前,平常所學的禮節告訴他現在應該放開她的手了,可心里卻又萬千不愿。
他想,便就任性這么一次吧,以后也不知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緊了緊手指,朝后彎唇一笑,“就是這里了,我們宗的天海一線落燈塔,之前顧景明與你說過的。”
他將小鹿收進妖獸袋,拿出一只玉玨,手掌往前一拂,隱在前方的結界頓時如波浪般閃爍了下,爾后消失不見。
“站在這塔的最高處往下看,可以將整個瑯嬛天都盡收眼底,我以前說過,有機會要帶你來看看的,你還記得嗎?就是以前我們一起去祭奠青云老祖的時候。”
薛玉宸拉著她慢慢往上走著,噠噠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塔樓里回蕩,月光透過半透明的塔壁折射進來,有一種奇異魔幻的美感。
鹿呦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來著,原來你當時說的地方就是這里啊。”
薛玉宸點頭,“就是這里,一直都想帶你來看看。”
每一層塔樓都布著不一樣的東西,有的是書冊,有的是靈器,有的是丹藥,也有的是符篆,還有的寫著考驗二字……
鹿呦越看越迷惑,“這里該不會是你們宗門的……什么不可擅闖的禁地吧?”
“是,”薛玉宸大方承認,“一般是弟子們比賽的最后一關才會進來的考驗之地,不過我有玉玨就不用過那些關卡,可以帶你直接上去。”
“不愧是秦長老的徒弟,就是有任性的資本哈。”鹿呦沖他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誰知,抽了一下卻沒能抽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