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被推開,無數道目光眼睜睜看著兩個護士將昏迷不醒的李安然推了出來。
“安然……安然……”王月芳首先繃不住了,哭嚎著要撲過去,好在米拉貝爾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媽……您別這樣……”王月芳哪里是人高馬大的米哈伊爾對手,只能哭嚎著在她懷里蹦跶,卻無法前行半步。
“安然……醫生……安然他怎么樣了?”孫慧清此刻也是淚如雨下,轉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醫生。
“這個……還需要觀察,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問題,他的命就算撿回來了。”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伯施越過眾人的頭頂,看到李安然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氧氣罩里微微騰起霧氣,生命檢測儀發出的有規律的滴滴聲,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克林在這次大選中并沒有受到那些丑聞的影響,阿美人對于男女之間的事情看得很開,所以克林在這方面的污點不但沒有減分,在年輕人心目中甚至還覺得有缺點的統領更接地氣。
于是克林如愿以償了連任,象黨再一次鎩羽而歸。
與此同時,伯施被象黨視為下一屆大統領強力競爭者,他本人經過德州州長的職務鍛煉,并且取得了不小的成績,以至于他對至尊寶座的覬覦之心日漸濃烈。
作為伯施家族最大金主的李安然,如果在這個時候掛了,對于伯施的野望,是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李安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死死閉著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好在氧氣罩遮掩了他大半張臉,所以才沒有露底
耳邊聽到嬸嬸孫慧清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啜泣聲,又被她自己強行用手捂住,變成了更加痛苦的嗚咽。
然后腳步聲。慢、沉重,如同拖著千斤重擔,一步一步,挪到了他的床邊。
一只粗糙、布滿歲月痕跡和老繭的大手,帶著微微的顫抖,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落在了李安然的臉上。
李安然能感覺到那只手在極其輕微地顫抖,只得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顫抖,不要露出破綻。
床邊,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李安然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等待著雷霆震怒,等待著叔叔嬸嬸那壓抑著巨大失望和憤怒的質問。
然而,預想中的暴風雨并沒有降臨。
當他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聲極輕、極沉、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嘆息,在李安然的耳邊響起。
“唉……孩子……叔叔嬸嬸從來就沒有怪過你……早點醒來,你叔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孫慧清的呢喃,惹來旁邊一眾哭聲,嚇得李安然肌肉更加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