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慶余年李承錦（32）會員加更
見此，李承錦罕見的怔了怔。
有種見到向來漠視的人無意間示弱的怪異感，也有幾分不確定是不是打錯人了的愧疚感…………
可她向來冷臉慣了，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蹙眉收回了手，含著些許懷疑的打量望著他。
李承澤一抬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這么多年來，或許可以說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敵人，他與李承錦雖說算不上生死仇敵，卻也能說一句勢同水火了。
只不過是他單方面不服氣在先，經年累月，成了一種習慣。
身上雖疼，可卻抵不過心里那點難受至極的苦悶，興許是今天的氛圍太過特別，亦或是造成他曾日思夜想又反復自我厭棄的那人就站在跟前，興許是方才挨了她的打，他破天荒的，有了些想要問個清楚的念頭。
“你打從心底里，便覺得我是那種齷齪不堪的人嗎？”
李承錦擰眉不言，但這也恰恰彰顯了她的態度。
不知怎的，李承澤心里一陣氣血翻涌，傷口好似更疼了些，他本該覺得并不在意的昔日種種，卻都頻繁的冒出來戳他的心口。
他的坐姿很隨意，兩條腿還閑適的微微搖晃，雖然連帶著身子一動、傷口便疼，但他也不想停下。
“李承錦。”他微微垂眼，只覺得眼中一陣莫名其妙的熱流翻涌，不想在她跟前丟了臉，只能小心翼翼的遮掩，低聲問道。
“你了解你父皇嗎？”
承錦沒有忽略他口中加重的“你”字，卻并沒有言語，只蹙著眉聽他一點一點的低聲細語，一邊瞇著眼打量著他。
他低下的半邊臉白如紙，那綹子發絲垂落在眉眼間，長睫微顫，唇瓣被咬的通紅，配上衣襟上的血跡和那長長的傷口，活像個易碎的破布娃娃一般。
“他，咳，他推著我走到了這個位置上，作為太子的磨刀石，讓我與旁人爭，與太子爭，我若是不爭，便是死路一條……”
他喉間一陣發癢，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幾聲，還是不敢抬眼看她，自嘲道。
“他逼著我做了許多我不愿做的事，將我推到了人前，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丑陋的人……”
李承錦眉頭越皺越緊，一點兒也不想看他這般破罐子破摔的破碎樣子，越看，越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而不是正處于風華正茂的青年。
那邊李承澤還在嘲聲輕語。
“十三歲封我為王……”
承錦冷淡的打斷了他。
“我是八歲。”
“……”
李承澤頓了頓，又找回了方才的情緒接著說道。
“十五歲旁聽朝政……”
承錦淡淡道。
“那是我不想。”
“……”李承澤艱難的握緊了雙拳，語氣游移的又道。
“他不讓我離開京都……”
承錦輕“唔”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可以。”
李承澤：“……”
李承澤：“…………”
心里的那些折磨與絕望的困苦，硬生生被她幾句話打斷的四處飄飛，他再執著的想要去醞釀情緒，發覺竟一點兒也連不起來了。
有些氣惱之下，身上的傷口更疼了些，他明明不怎么壓抑難過了，卻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抬起眼來喚她。
“李承錦。”
他微微喘息著，面色蒼白又虛弱，方才紅起的眼眶還未消退，直勾勾盯著她的樣子，莫名的透出幾分脆弱，而那不知道自己脆弱的人卻佯裝強勢的問道。
“你為什么唯獨這么討厭我？”
李承錦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不過眼下她心情有些復雜，便難得耐心的想了想，發自內心的覺得有些好奇。
“我難道不是平等的討厭你們每一個人嗎？”
李承澤：“……”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想問什么又沒力氣，下意識的一回想，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不對。”
他突然間想到了什么，冷笑著扯唇，“你對李承儒就不是那樣。”
李承錦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是我哥哥，你是什么？”李承澤頓時愣住了。
他是什么？他可以是什么？他可以是李承錦的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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