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鄭仁拖著那條隱隱作痛的傷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與領導開會的會議室,同一樓層的廁所里。
至于為什么要守在這氣味不妙的地方,
很簡單,
無論是前來視察的上級領導,還是陪同的校方高層、特級教師,都免不了要在這里解決生理需求。在這里守株待兔,總能等到與領導獨處的機會。
封閉空間內,空氣流速緩慢,氣味經久不散。
鄭仁剛推開廁所大門,一股濃烈的惡臭便如實質般迎面撲來。那氣味仿佛有了生命,那氣味直往鼻腔里鉆,最后狠狠砸在他的嗅覺神經上。熏得他眼花繚亂,盒飯都要吐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臟了,氣管更是不能要,連一口唾沫都不敢咽。
狹小的空間里,污濁的空氣幾乎凝滯成膠狀。鄭仁死死咬住后槽牙,屏住呼吸,掐起蘭花指,不停的拉開與關閉廁所隔間的大門,
希望能找到一個稍微干凈些的坑位,躲藏在里面。
沒想到一圈檢查下來,廁所‘井井有條’,一處干凈的都沒有。
鄭仁在心里翻了不知道多少個白眼,
‘看著一個個都是人模狗樣,結果背地里撇條都不帶沖的。’
千挑萬選,鄭仁選了個‘斑斕疙瘩黃金巨蟒抱硬蛋’的坑位,沖水,最后蹲守在這里。
他沒有等太久,
因為些不知名原因,怪物們上廁所的頻率還是很高的。
比如肥脂,短短三十分鐘里,就已經跑了廁所四次。
所以只要蹲在這里,遲早能找到與前來視察的領導單獨相處的機會。
聽肥脂釋放的聲音,鄭仁學著左成安的模樣嚴肅判斷:“嗯嗯……這么稀,腸胃有點差啊,若是與拉出巨蟒的那位老兄中和一下,那么就剛剛好了。”
功夫不負有心,鄭仁將坑位里所有學生留言全都讀了兩遍后,都快要背下所有內容時,門外終于傳來了期待已久的腳步聲。
這是他一直所等待的,視察領導單獨上廁所的機會。
“您請便,我就在這兒候著,有什么吩咐可以叫我。”一個油膩諂媚的聲音在廁所門口響起,那語調活像太監在伺候皇帝如廁。
鄭仁立刻認出這是肥脂特有的、能把每個字都說得黏糊糊的嗓音。
隨著外面肥脂聲音的落下,
一名雙眼碩大,眼球帶有血絲的古板中年男人走進廁所。
一進門,鄭仁就聽見它像是在沐浴花叢似的,深吸了一大口氣體:“哈~~真香啊,可惜外面的不衛生,不能大吃一頓。”
鄭仁:“……”
這只怪物的本體是蛆還是蒼蠅?
難怪這層的廁所要故意設置成‘井井有條’的模樣,是為了味道能充分發散。
反胃歸反胃,受人之托的事情還是要辦好。
鄭仁瞅準時機,眼神一凜,迅速從懷中取出左成安事先準備的面具。戴上面具面具后,按照對方的要求,變換成一班班主任范文的模樣。
轉瞬間,一張屬于一班班主任范文的消瘦面孔,便取代了鄭仁原本的樣貌。
鄭仁也變為頂著顴骨突出,面頰凹陷、穿著校服的壯漢。
這種只改變了面部,沒有改變身形、服飾的偽裝,簡陋的令人發指。
就像孩童惡作劇時隨手戴上的紙面具,但凡有人多看一眼就會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