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然撞在石柱的瞬間,前腳掌用力一旋,粗糙的柱面和涼亭瓦頂邊緣暴起、落下大片灰塵。
攀升時蜷起的背脊如同滿弓回彈,安井真在半空中畫出一條數米的拋物線。
朝著石柱反向落地時,憑借著最后一腳的旋力,他在空中轉了起來。
1……2……2.5……
默數著轉體周期,腳尖察覺到堅硬的瞬間,他順勢朝后反轉身體,跟像是要躺下一樣屈膝下蹲。
膝蓋從收縮變為伸展的同時,他雙臂朝后揚起,恰好摁住地面。
再次順勢,完成一個翻轉,卸掉全部重力帶來的墜落沖力后,他站直身體。
恰好站在他起跑時的位置。
低頭看了眼幾乎重合的兩組腳印,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距離感還是挺準的,不過只轉體兩周半……還是太久不練生疏了。”
帶點遺憾的自我評價后,他看向北部玄駒,笑道:
“怎么樣,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脖子生銹一樣遲鈍的轉過來,北部玄駒感覺心臟像是皋月賞沖線時那樣砰砰直跳。
起初看到安井真沖上石柱時,她心中滿是驚奇。
下一秒,她感到了難以置信。
如果僅僅是沖上石柱,她在一些歌舞表演里見到過。
然而和那些表演不同的是,自己這名訓練員剛才完全沒有用到雙手,光是靠沖刺和腿腳的力量,在柱子上跑步一樣沖上去六、七米。
從高空落下時還有兩三周的轉體,這種動作她同樣是在舞蹈里見過,卻沒見過誰在上一個動作之前辦到過。
此刻她又察覺到,剛才那一番動作之后,安井真的落腳點和起步時完全一樣。
這讓她禁不住覺得,這一切都是對方事先想好了,而且做過無數次了。
與此同時,她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時,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色彩。
她記得爺爺登臺演出前,比賽前從鏡子中看到的自己,都是這種眼神。
但她從未在安井真眼中見到過。
還有暴起血管的手臂,高高揚起的眉梢,嘴角扯開的弧度……
這些都是她以往從未見過的。
就像是祭典上的主祭那樣,這一刻的安井真充滿了異樣的虔誠和狂熱。
不過很快,平常大相徑庭的神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熟悉無比的冷靜和理性。
“沒明白的話沒有關系,剛才只是比較簡單的一組動作。”
掃了眼石柱,安井真帶著習慣性的微笑道:
“這種粗糙程度的垂直表面,人類的極限應該是徒步攀登7、8米。
“專業規定的那種墻面……記錄應該是4米多,那個墻面太光滑了。
“轉體之類的后續動作則是三周半。
“要是前置動作難度更高,轉體周數也能提升,也可以組合其他動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我會以極限特技里的思路給你安排特訓。
“本來賽馬娘體質就超過人類,你的體質更為出眾,現在也準備好了。
“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的嗎?
“無人能及的速度,我們可以邁出真正的第一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