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出走江湖的,就是要多結善緣,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侯遠說罷,轉頭看向徐青,似是意有所指:“徐道友覺得老朽這話對是不對”
徐青個頭比侯遠高出不少,此時他垂眼看著眼前這個鬼精鬼精的老頭,哪還不知道對方這是想問他要丹藥的同時,再向他討個人情。
畢竟不管開棺會不會有危險,侯遠都活不了太久,那些丹藥也只能暫緩衰老,卻不是什么不老靈藥。
但若是能得到他的一份順水人情,說不準以后侯小雲遇到無法解決事情,就能因為今日之舉,得到前輩照應。
仙家立堂口,最重視的便是人脈。
不管出馬弟子還是仙家,說到底都是請仙或是請人幫忙。
弟子依賴仙家,仙家依賴弟子。
這也造就了出馬仙好結交朋友的習慣。
面對侯遠提出的要求,徐青沉吟片刻,點頭道:“若力所能及,我會替道友照顧一二。”
侯遠仿佛松了口氣,他笑道:“你本事大,這棺材,我替你驗了。”
在侯遠眼里,眼前的青年雖然做事不怎么遵循禮法,但卻是個講道理的,最多也就是有點小毛病,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
畢竟在出馬仙這個行當里,性格脾氣古怪的人多了去了。
像徐青這樣的,還真算得上是有點底線的,雖然看起來不多就是。
侯遠這回也不擰巴了,他來到棺材前,伸出灰白枯皺的手掌,尖銳的指甲搓出瓷器碰撞時才有的酸澀聲音。
附身的老灰仙嘴巴嘟噥個不停,它控制著侯遠,兩只腳像是撥浪鼓拋出去的兩根繩頭,呈外八字來回跳躍。
請仙上身的侯遠聲音細而尖,低聲時似鼠竊竊,高聲時尖銳刺耳。
再配合著那深一腳淺一腳的模樣,倒真有股假大仙跳大神的韻味。
只不過他是真大仙!
等掐算完驗棺吉兇,侯遠一陣哆嗦,仙家暫隱,老頭又占據了身體的主導權。
徐青此時也腳踏七星,掐算出了吉兇禍福。
“驗棺!”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他們的掐算結果出奇一致,都是平靜無波,無吉無兇的卦象。
徐青也納悶,這口鬼王陵挖出來的棺材,按道理應該比旁邊的黑棺更兇才是,怎么如今反而成了最平平無奇的一口棺
將鎮棺喪幡取下,兩頭微翹,豎立而起約莫有一人多高的血紅棺材便徹底露出了真容。
侯遠螃蟹眼豆大小的眼珠子游離不定,像是紊亂的線球,抖出根根肉眼難見的絲線,沒入漆紅棺槨。
半晌,侯遠疑惑道:“這棺材里面怎么是空的”
“空棺”
饒是做好一切準備的徐青,都沒能控制住自個的情緒。
若棺材里面只有一具普通尸體倒也罷了,甚至開出個兇煞陰物,徐青也能接受。
但怎么就是口空棺
柳有道費老鼻子勁,冒著多大風險才從陰河古道搞來這么一口棺材,你告訴我這是空棺
徐青對這祖傳棺材予以厚望,若擱到賭石場里,這也得是最上等的玉石原料。
結果他費盡心機請來了驗棺師傅,一刀下去,開窗竟然連點綠星都沒見著
這上哪說理去!
“侯道友,你可看仔細了,這可是我師門傳下來的棺材,我師父生前最珍視的物件.”
侯遠猶豫片刻,隨后再次請仙作法,不過這回他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道友,這確實是口空棺,不過里面的空當卻大的很,倒不似口棺材,反而更像是一座空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