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之物均有驅邪除晦的些微作用,徐青早先不喜糯米,做法事時就常用白米替代。
“怪不得這金雞陽氣那么壯,原來用食也有講究。”徐青呲了呲牙子,心中難免對那金雞有些‘厭屋及屋’。
逸真沒聽出來徐青話里有話,她笑了笑,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一袋糯米,放在案臺上。
“這是余剩的糯米,它若是想要飲食,就有勞師弟喂他一些。”
徐青瞧了瞧約莫五十來斤重的米袋,又側目看了眼逸真寬大的衣袖,猜測對方應該也有類似儲物法寶的物件。
目送逸真離開仵工鋪,徐青轉頭就嫌棄的將那袋糯米丟給繡娘。
“繡娘,那只雞的飲食,就交由你全權負責。等過兩日,我再領你去我那風水寶宅赴任。”
水門橋宅院一直無人照應,對徐青而言,繡娘正是合適的人選。
雖然嚴格意義上講,她并不算個人。
徐青對女鬼的道行并不看重,他看中的是對方恐嚇人的天賦。
這種天賦如果好好挖掘培養,將來縱使有不開眼的武道好手造訪他的宅院,怕不是也會被嚇得奪門而逃。
讓我喂雞繡娘看著那一口下去能把她當蟲子活吞了的大公雞,心里異常抗拒。
可鬼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
喂就喂吧,當個喂雞農婦,也總好過被那惡人強迫,做她不愿做的事情強。
雖然喂雞她也不大樂意就是。
此時的繡娘還沒發現問題的嚴重性,她毫無防備解開裝糯米的布袋,下一刻袋口噴薄出鬼眼可見的灼目白光,糯米久經日光暴曬,吸收了足夠多的太陽氣,這東西向來就為陰邪之物所不喜。
如今繡娘冷不丁被這白光沖臉,直嚇得她尖嘯一聲,連連后退。
那模樣就跟小姑娘見到了大長蟲似的。
“怎么回事”正研讀符箓之道的徐青聽到動靜,側目看來。
繡娘指著布袋,仿佛里面有大恐怖,她顫聲道:
“米、糯米!里面有糯米!”
“一驚一乍,不就是糯米,我還當你在里面看見耗子了。”徐青沒好氣的放下書冊,隨即起身來到布袋前,伸手抓了一把糯米,攤開手掌示意。
“有什么可怕的,我養你可是讓你嚇別人的,你如此膽小將來怎能成就大事”
“過來,把手張開。”
徐青一把抓過繡娘不敢往前伸的手,將一把糯米硬塞過去。
“你家公子現在要靜心讀書,你還不快去喂雞!”
“.”
繡娘睜大眼睛。
果然,他果然是把我當粗使丫鬟使的,什么度化陰鬼,讓陰鬼修行都是假的,他就是想得到一個可以隨意操使的鬼!
灶臺口,一身白衣飄飄的女鬼正心驚膽戰的給金雞喂食。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第一次點爆竹的小女子。
玄玉坐在灶臺上,當它看到金鸞吃米吃的歡快時,便也忍不住開口道:“那丫頭,你家玄玉小姐也要吃米,快送些過來。”
玄玉根據過往在大戶小姐家住過的經歷,有模有樣的學了一句。
“.”
繡娘默默抓來一把米,送到玄玉跟前。
會口吐人言,而且能讓金雞都俯首帖耳的貓,必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大妖怪。
伺候完貓和雞,繡娘拎著剛添完水的木瓢,飄到水缸跟前,開始對著古井無波的水面顧影自憐。
‘你說說你,被人欺負也就算了,怎么還要被雞和貓壓上一頭
你的命怎么就這么苦’
然而,此時水面之上,卻連半個人影也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