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還當朱懷安要講他身上背負的深仇大恨,卻不曾想這小胖子反倒是講起來自己小時候的事。
“那時母親常說,正是因為有父親這樣護佑山河的人在,百姓才能過上家殷人足的日子。”
“若沒有挺身而出抵御外敵的將士,那些蠻夷一旦開始侵吞山河,不定會有多少人會妻離子散。”
徐青越聽越不對勁,這小胖子明顯是話里有話,拐著彎的在點他。
“當今圣上不思民生國事,反倒是只想著將我朱家趕盡殺絕.這事但凡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圣上讓我朱家遷府是假,想要根除隱患才是真。”
朱懷安講起永興皇趙冗下達口諭,讓他前往北境的事情。
徐青默然,長亭王在北境諸軍里頗有威望,朱懷安是長亭王的唯一子嗣,若是他去到北境,必有軍鎮附和庇護。
永興皇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徐青稍微思忖,便明白了這里面蘊藏的玄機。
長亭王勞苦功高,縱使有人在背地里再怎么造謠污蔑,也無法抹去朱家對大雍朝的貢獻。
永興皇若是想鏟除朱家,也斷然不敢明面施為。
這對重視聲名的趙冗來說,代價太大。
徐青看著朱懷安,不動聲色道:“既然事態如此緊急,你便該及早思索對策,怎還有閑心跑到我這里串門”
“徐兄何必明知故問旁人或許不知,但我知道,徐兄絕不是平庸之人。”
“.”
朱懷安見徐青不說話,便壓低聲音繼續往下說:“數月前王府宴席之上,我心知是徐兄出手相救,此事我一直記在心里。”
“徐兄文武雙全,是世間難得的璞玉之才,若是肯出山入世,小弟便是為徐兄牽馬墜蹬,也心甘情愿。”
你這哪是為我牽馬墜蹬,你這分明是恩將仇報來了!
徐青聽得直搖頭。
他在仵工鋪逗貓養鬼,日子過得好好的,失心瘋了才會跑去北境闖蕩。
朱懷安仍在那里口若懸河。
他對徐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還是朱世子頭一回這么求賢若渴。
可以說,徐青就是他招兵買馬路上的第一個實驗田,若是這回不能把對方勾搭到他的戰船上,他感覺以后都不會再有自信了。
若連個舊相識都拐不走,那他這點人格魅力又怎么能拿得出去招納其他賢士
“懷安,我志不在此,你說再多也無用。”
“倘若只是央請徐兄一路隨行,等到了北境,便任由徐兄去留,這樣可好”
徐青依舊搖頭拒絕。
“街頭棺材鋪的胡老頭,我將其當做長輩孝敬,他已年邁,身子骨也不好,我已答應要給他養老送終,實在脫不開身。”
“竟有此事那倒是我唐突了。”
見朱懷安面露赧然之色,徐青緩和氣氛道:
“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我那表妹還要靠我賺錢養活,你是不知道她一頓吃多少,這么大的一條魚,還不夠她一口吃的.”
“啪嗒!”正當徐青說起表妹如何貪嘴時,一個毛毽子忽然從遠處飛來。
徐青隨手拍落。
朱懷安側目看去,卻沒看到孫二娘的身影,只瞧見一只黑貓從柜臺上一躍而下,隨后便頭也不回的出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