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鋪門處走進來的熟悉身影,玄玉眼睛里頓時有了神采。
出現在它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皮毛黃褐,四肢短小,能夠口吐人言的黃仙,黃老須。
“徐仙家外出云游去了,黃道友若是有事,可以對我言說。”
“敢問道友和徐掌柜是什么關系”
“你這黃貂鼠可真是老眼昏了,怎么連我都不認得”
玄玉化作一股黑煙,從孫二娘體內遁出。
下一刻,柜臺里頭便鉆出來一只黑貓,跳到了柜臺上。
“原來是玄玉道友。”
黃老須一雙滴溜溜的賊眼亂轉。
它回過神,拱手笑道:“有玄玉仙家在,我這心里也能落穩了。”
黃老須說話間掐訣念咒,使動一股黃風,等陰風落下,它的身前便多了一籃雞子。
“這是二十對水煮蛋,十對單黃,十對雙黃,老朽特意送給道友嘗鮮。”將籃子放到柜臺上,黃老須話語間頗有討好的意味。
玄玉看了看那籃子,不為所動。
黃鼠狼給貓拜年,好心或許有,但絕對不純粹。
“黃老須,你有話就老老實實講,不要妄想拿一些雞子來誆騙我。”玄玉對貂鼠之類,有天然的敏感,它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沒安好心。
黃老須觍著臉道:“那哪能,我這就是單純為了看望道友,若說真有事.那也是好事。”
“這不,我尋思道友的貓仙堂剛剛立下堂口,想來沒多少活可接,我這最近恰好接了一樁事,要是道友有意,我可以轉接給貓仙堂。”
“這二十對雞子算做定錢,往后還有香火供奉,米面油糧,三牲魚肉,歪脖小鳳凰也不會少。”
“三牲”玄玉瞪大眼睛:“只有大祭之時才會宰殺三牲,你接的什么活,供奉竟然如此豐厚”
黃老須正欲說話,卻聽見仵工鋪后頭有動靜傳來,它側目看去,就見一只神駿的大公雞邁著方步從后院二門處走進前鋪。
送水煮蛋的黃皮子碰到天克邪祟的報曉金雞,兩者本是天敵冤家見面,只一照面,就如天雷撞地火,分外眼紅。
黃老須顧不得解釋出馬的事,因為那來頭不明的金雞已然朝他撲了過去。
臨河坊新修筑的城門外,失聯多日的趙中河叔侄終于趕回了自個的地盤。
叔侄倆一路顛簸,直到落水的第二日晚間,才走出河道,尋到人煙。
若是幾人乘坐渡船走水路回返,不消一兩個時辰就能回到臨河。
但在趙中河眼里,他始終認為水猴和天吳觀妖道還活得好好的。
若他還走水道,那就是老壽星上吊,屬實嫌命長了。
就這么,患上暫歇性恐水癥的二人,愣是選擇繞遠路,到了二百里外的黍陽縣,借人家那里的渡橋過河。
在黍陽縣修整一晚,幾人這才雇了馬車,買了草席,將石泉的尸體裹好放到馬車上。
等一路輾轉,回到臨河時,已是兩日后。
“有勞徐掌柜收斂我兄弟的尸身,等我回去衙門,處理好手頭事務,便去井下街為我兄弟送行。”
徐青擺擺手,與趙中河叔侄分道而行。
叔侄二人徒步回返衙門,徐青則讓車把式駕車,運送石泉的尸體回自個的仵工鋪。
待來到鋪門口,徐青剛扛著尸體下車,就聽見鋪子里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徐青快步走進鋪門,就看到一條黃色閃電在房梁、貨架、柜臺、棺材板上來回亂竄,在它身后,金鸞正撲扇著翅膀,上下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