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還未歇息”
朱懷安讓護衛打開房門,一個五十歲上下的文士走進臥房。
這人曾是長亭王身邊的謀臣,早年長亭王率兵四處征戰時,此人充當的便是出謀劃策的軍師角色。
“我等現在寄人籬下,就好似砧板上的魚肉,說不準何時就會有快刀落下,我又如何能睡得安穩”
公孫晉皺眉道:“殿下莫非是懷疑宣平郡王有異心”
朱懷安執筆落墨,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不管有沒有異心,總歸此處不是久留之地,等到明日,你我還是趁早離去的好。”
“至于宣平郡王.你稍后吩咐下去,讓眾人莫要睡得深沉,明日丑時,不待天明,我等便啟程去往北境。”
公孫晉點點頭,繼而看向朱懷安身前落墨的紙張。
“殿下何時也開始寫詩了”
朱懷安笑道:“我與我父王一般模樣,哪會作詩,這只是當年我和幾個摯友外出放浪時,作下的一首口水詩。”
“先生可聽過老皇帝作的飛雪我當時少年心性,就作了一首飛雨譏諷那些采詩官,當時沒有一人不拍手叫好,如今想來卻是令人發笑。”
公孫晉對此事有些印象,隆平帝一生作詩無數,也就一首飛雪還算有點意境在,只可惜那畫龍點睛的一筆,卻也不是隆平帝寫出。
文士笑了笑,看向世子殿下重新寫下的詩作。
“一滴一滴又一滴,
兩滴三滴四五滴;
前仆后繼不斷落,
終叫山河洗新顏。”
公孫晉眼皮一顫,縱使一大把年紀,可也難掩心中激動。
想當年長亭王德行兼備,軍陣齊整,論威望已然超越隆平帝不知多少,可王爺就是不肯邁下那關鍵一步。
而今世子殿下雖有去往北境發展的心思,但那也只是偏安一隅罷了。
眾人誰也不清楚朱世子的確切心思。
如今看到這首詩,他卻是徹底明白了世子的志向。
“我雖已年邁,頭腦鈍遲,但只要殿下拿定主意,我便是拼了這把老命,也會助殿下一臂之力。”
朱懷安連忙攙扶起對方,兩人相視一眼,正待說話,卻忽然聽聞屋外傳來一聲驚呼。
“有刺客!”
話音甫一落下,周圍便有弦駑激發的遒勁聲音響徹院落。
“篤篤篤——”
居所內,幾名貼身護衛將朱懷安和那文士一同按倒在地,下一刻無數箭矢穿透窗紙,似是狂風暴雨,想要將整個房屋摧毀。
院外打斗之聲震耳欲聾,有如電掣雷轟。
“爾等是何人,竟敢夜襲郡王府”
護衛姚山聽到外面動靜,沉聲道:“是段老將軍!”
“段將軍武道修為僅次于王爺,可他卻沒有余力攔下這些箭矢,這些人多半是有備而來,其中必然有牽制老將軍的武道高人在。”
“殿下不可猶疑,需速速尋找郡王庇佑。”
“不能去尋找郡王!”公孫晉聽著外面的打斗聲,面色沉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