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榆樹成精,鬼怪附身大樹這些,說的無非是神仙鬼怪,樹妖樹鬼這些匪夷所思的事。
官道上,趙中河因為回城的事耽擱了不少時間,如今眼看天色不早,他便催促馬車一路疾行。
馬車跑了沒多遠,徐青就又看到了孫二壯的驢車。
這大胖子坐在驢車前頭,那驢跟著他也是遭罪,不僅要拉著三四百斤重的棺材,還要載著二百來斤的主子。
加起來五六百斤的重量,這驢車能快的起來才怪!
徐青朝胖子打了聲招呼,隨即三人便越過驢車,徑直去了石溪村。
趙中河通過向村民打聽,得知了石泉家的祖墳位置。
這些村子里的人與城鎮里的人不同。
村里有人去世,村民們哪怕倒貼錢都會前來幫忙,而像府城郡城這些熱鬧地方,卻鮮有這些人情味。
得知石泉回來下葬,就有村民帶頭拿著繩索杠子過來幫忙。
徐青對此并未拒絕,人離世后若是能有人主動過來幫忙是一件非常‘吉慶’的事。
這證明亡人死后還有活著的人掛念。
若按后世的說法,人故去后會有三層意義的死亡——生物學死亡,社會死亡以及記憶死亡。
而抬棺時的這些人往往都對死者有很深的印象,他們的記憶很有可能就是亡者最后留在世間的東西。
“起棺——”
太平杠一起,徐青就開始讓趙中河喊號子。
這糙人嗓門粗,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場。
“人走兩邊!上蓋金,下鋪銀,黃泉路上好順遂——”
徐青一路撒著紙錢,趙中河也不嫌丟丑,扯著嗓門喊的比杠房都賣力。
起靈號子,行路號子,過橋號子,下葬號子,等一切事畢,徐青順帶著也給旁邊石泉他阿爺弄了些燒活。
老爺子一把年紀,紙人妻妾倒是用不上,也就燒個紙屋紙馬,附帶點紙錢等物。
等忙完所有事,趙中河搓了搓麻木的臉頰,由衷嘆道:“這活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老子以前抓江洋大盜的時候,也沒感覺有這么累!”
趙元深有同感的點頭:“徐兄明明是個讀書種子,秀才出身,卻依然不以此事為賤業,屬實令人敬佩!”
趙中河咧嘴道:“以前我覺得徐掌柜不陰不陽,不似個好人家,如今看來倒是我的不是,以往我若是有得罪徐掌柜的地方,還希望徐掌柜不要放在心上。”
聽到叔侄兩人的夸贊,徐青笑吟吟道:“趙捕頭放心,以前的過節我肯定不會帶到生意場上去,將來捕頭就算真個來了我的鋪子,我多半也不會公報私仇,克扣捕頭的燒活紙錢。”
“.”
這是人話趙中河臉色一黑,下意識想要回懟幾句,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果然,做喪葬生意的人就是晦氣,趙中河已經打定主意,以后這類人他還是少接觸為妙。
回到官道,徐青跳下馬車。
趙中河出言詢問,徐青則答道:
“我這邊還有一場法事要做,捕頭只管自行回去便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