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老虎掂著一只虎掌,一瘸一拐來到她身前時,關婆才開了口。
“你是受了傷,捕不到獵物,就想過來吃了我”
老虎低聲嗚咽,拿著自個受傷的前爪兜了兜身前的針線筐。
關婆見老虎俯臥在地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有些好笑道:“既然不是為了填飽肚子,那想必就是遇見了難處,想要找人幫忙”
老虎再次嗚咽一聲,并將自個的虎掌抬了抬。
關婆見這虎似是通些人性,便也不再害怕,她湊到跟前,拿眼一瞧。
只見眼前諾大的虎掌上,有一根寸許長的柞木釘刺,深深扎進了老虎的掌心里。
“大老虎,你忍著點疼,我用針幫你把刺挑出來。”
說罷,關婆就從針線筐里拿出縫被頭的大針,把那柞木釘刺挑了出來。
“你在這里等著,我屋里有血余炭,最能止血鎮痛”
不多時,關婆拿著裝血余炭的小藥罐,幫門外安靜等候的大蟲上了藥,又用布條將它流血的傷口包好。
做完這一切,關婆笑著擺了擺手:“去吧,以后可要仔細些,莫要再讓這些刺扎到。”
送走老虎的第二日,關婆按照慣例,前往山君廟禮拜,不過當她打開院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口多了一只兔子尸體。
關婆左右巡視,這才在遠處土垣上,看到了昨日救治過的老虎身影。
對方見關婆看來,就低吼一聲,隨后便跳下土垣,消失在了田間地頭。
往后的日子里,老虎隔三差五就會送來些糜子、獐子、野雉等獵物,直到一個月后,它才不再出現。
關婆以為老虎已經報完了恩情,這樁事就算徹底了結。
可沒曾想,兩年后的某日里,正歇息的關婆聽見了院門外傳來的虎吼聲。
她連忙披上衣物,等打開院門,就瞧見土垣上有只母老虎帶著兩只小老虎蹲在那兒看她。
關婆不明所以,直到聽見門口不遠的干涸水渠里,傳來幼虎的唷唷聲,她才回過神來。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這一彪不是因為母虎想要拋棄,而是對方奶水不夠,養不活它,所以只能丟棄。
但這頭母虎不一樣,它認得關婆,知道對方沒有孩子,便把自個養不活的幼虎送了過來。
那母虎似是覺得自己還挺大方,在土垣上驕傲的朝關婆揚了揚腦袋。
關婆看到這一幕,立時就想起了自個當初被父母遺棄的事。
她和神婆不一樣,如今幼虎的親娘就在眼前,她可不會坐視不管。
關婆抱著小老虎就去追那頭母虎。
但她一個女人,又哪能追得上山中大蟲。
見關婆抱著自己孩子追來,母虎大口一張,叼起自個兩個孩子,頭也不回的就竄進了山林。
關婆又氣又急,她連孩子都沒有,哪會照顧幼崽,更何況還是只吃肉的老虎。
但母虎已走,若無人照管,這幼虎指定難以活成。
沒奈何,關婆就與人置買了正產奶的母羊,開始喂養起眼前的幼虎。
這女兒家一旦到了年紀,大多數都會產生母性,這是自然規律,人性本能。
關婆沒有丈夫孩子,如今有了這么個小老虎,她還真就把它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
小老虎生來瘦小,她就給取了個名兒,叫大壯,隨她的姓。
期間母虎還送過幾回獵物,不過它從不主動與小老虎見面,每回把獵物放到門口,叫上兩聲,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