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壯看得不忍心,就給自家驢多燒了一些紙錢。
草草葬了驢子,接下來便是關婆的后事。
徐青在山河圖里挑了口好棺材,給老太太入殮下葬。
這邊老太太的墳頭剛立好,天上就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徐青撐起竹傘,拍了拍孫二壯的肩膀,說道:“我們這行有句話,叫雨打棺,十年酸;雨灑墳,出貴人。老夫人這是在天有靈,要保佑著你出人頭地啊!”
雨落棺身十年辛酸,雨潤墳頭后代顯貴。
徐青說的并非安慰人的虛話,在喪葬行當里,確實是有這么個說法。
墳頭前,正燒紙的孫二壯聽到這話,鼻頭又是一酸。
他低著頭,嗓子眼有些發堵道:“以前總看見你燒香拜神,求這個保佑那個保佑,怎么現在就輪到你保佑我了呢.”
關大壯沒有再變成人形,它站在墳頭前,出神的看著墓碑,即使雨水粘濕了毛發,它也不曾將其抖落。
墓碑上鐫刻著一行規整的碑文,上面寫著:故先妣(關)孫母關氏老孺人之墓。
徐青默默為孝子撐傘,等祭拜完老太太,回到關門村時,天色已近晌午。
“大壯,你還能不能化作人形”
徐青冷不丁問道。
關大壯搖頭道:“我化形需依靠香火維持,昨日和那孽畜斗了一場,此前積攢的香火之力已經所剩不多.”
“可惜山君廟威信盡失,不然我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徐青聞言心里已經有了幾分把握,他滿臉笑意的打量著眼前形體威猛的老虎,說道:“山君廟想要復起確實困難,不過我除了做喪葬生意外,還兼職貓仙堂大掌教,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我堂里做個分堂堂主,屆時還會怕沒有香火”
關大壯問道:“敢問貓仙堂現任仙家堂主是”
徐青答道:“坐堂堂主是一位貓仙家,如今貓仙堂正是缺人才的時候,你要是肯加入堂口,我可以讓孫二壯和你做個圈堂堂主。”
一個大的仙家堂口通常要有一位掌堂大教主坐鎮。除此之外,手底下也要有十位分堂教主分管事務。
這十處分堂也有名頭,分別是:掃堂,壓堂,傳堂,監堂,護堂,坐堂,接堂,圈堂,風水堂,醫堂
這些分堂等級分明,各司其事。
徐青說的圈堂主要負責的便是為仙堂‘圈活’。
也就是拉單拉活的意思。
關大壯一聽自己只能坐鎮分堂,總堂坐鎮的仙家還是只小貓,就拒絕了徐青拋出的橄欖枝。
虎是一山之主,素有威嚴,怎能屈居去做他人下手
見關大壯拒絕,徐青不以為意,他笑呵呵的來到孫二壯家中,進門不久,他就開門見山道:“老夫人的后事我已經料理妥當,眼下我便要回去,若無其他事情的話,兩位孝子不妨就把這喪葬費結了吧”
關大壯虎頭虎腦的蹲坐在一旁,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孫二壯猛然醒悟道:“瞧我這記性,當初是我請先生主持的喪儀,眼下事情已了,自是該結清費用。”
“還請先生說一下價錢。”
徐青微微一笑,拿出算盤就開始記賬。
“一口柞木棺材,五兩;香燭紙錢四百五十文;縫尸殮容加上法事費用是四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