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講第一件,這事發生在數十年前,說是在津門老臺山二十里外,有一座山君廟”
一旁,關大壯面色古怪,玄玉則支棱起耳朵,比誰聽的都認真。
神婆養虎,二彪反目,過路之人雨夜于破廟降妖伏虎.
郭東陽聽得心醉神迷,就好像這事真的發生過一般。
“人分善惡,彪也有不同,那大虎卻是比一些人還要忠義,只可惜故事始終是故事,不然我倒是想與他把酒言歡.”
旁邊,有差旅歇腳的官差笑道:“你這說書人倒是好大膽,只怕真當大蟲坐在你跟前,你反而嚇得屎尿齊流。”
其他人聽到這話,多數忍俊不禁,笑出聲來,一時間驛館里的氣氛倒是歡快起來。
關大壯默默給幾人添上新茶。
末了,黃衣大漢又從桌上端起一盅茶水,放到一旁靜靜端坐的玄貓面前。
玄貓看著那茶水,復又看了眼驛館內哄笑的眾人,神情莫名。
等講完妖虎的故事,徐青沉吟片刻,轉而又說起了一件發生在洛京城外的佚聞,說是西守門,廣寧寺旁,有這么一個木匠.
時至傍晚,廩吏方才察覺時候不早。
“嗐!你等只顧說書講古,卻是誤了大事!說好今夜還有公干,怎不提前做些準備,反倒在這里干坐了半天。”
廩吏也頗為自惱,怪只怪這光景可供消遣的事太少,這才讓他聽入了迷。
徐青微微一笑道:“不妨事,說起來講古未必比公務輕松。”
“.”
若是此前,廩吏聽到徐青這話,必然要說他狂妄自大,但聽了這些離奇的故事,他竟莫名覺得對方的話是發自肺腑,而無半分妄言
周遭有官員挽留,說是天色已晚,倒不如留下秉燭夜話,徐青和郭東陽以公事為由婉言相拒。
有官員還不依不饒,問有什么公干,卻被廩吏官敷衍搪塞了過去。
此處距離津門糧倉不遠,要是讓這些喜愛看熱鬧的官差知道了徐青要去除妖的事,興許就‘見獵心喜’,纏著他們一塊兒湊熱鬧去了。
到時候觀摩降妖事小,要是讓旁人看到那價值五千兩銀的‘大祭壇’,事情就大發了!
亥時二刻,距離夜半子時尚有一段時間。
徐青和關大壯扮作倉佐嗇夫,本該占據主導地位的廩吏官卻跟在兩人身后,絲毫不敢大聲言語。
七尺見寬的倉道內,有幾只不比官帽小的碩鼠正在往倉內運水。
那些水不在水囊壇甕里存放,也不在缸碗瓢盆里晃蕩,而是被碩鼠裹在頰囊,或是胃里。
頰囊雖是老鼠儲存食物的地方,但想要存水卻也不是那么容易。
倉道里淅淅瀝瀝的水珠順著碩鼠的嘴角往下淌,不大功夫,干燥的土地上就多了許多陰濕的水漬。
徐青抬手往后示意,攔住了想要過來的郭東陽和廩吏官。
隨后他便朝玄玉和關大壯使了眼色。
關大壯心領神會,拐進一間廒房后,消失不見。
玄玉則正面朝著恰好能容一輛板車通行的倉道摸去。
倉道里,負責運水的碩鼠正準備打道回府,卻不料迎面就看到倉道口進來了一只玄貓。
九道渠的玄貓最為避鼠,玄玉僅是往那駐足一站,倉道里的幾只大耗子就先喪了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