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若是真個說起來,還真算不上造謠,畢竟萬壽鄉成為縣所是真,朝廷鼓勵增補人口也是真,吸納流民,撥放銀糧更是明面上擺著的事,但吃不吃得到,那就不歸朝廷管了。
民吃不吃飽在其次,管民的官得先喂飽,至于飽到什么程度算飽,那就要看這些官員的良心有多大了。
不過很快徐青就得到了答案。
這日,眼看著臨到傍晚都不見施粥放糧的差役出現,徐青便恍然明悟。
原來這些官員的良心有芝麻粒兒那么大!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施濟半個月,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玄玉仙家,這次出馬的活很大,我們必須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徐青從來不是孤注一擲的性子,他這人做事喜歡留后路,留的越多越好。
自打黑老鴉遠渡重洋,求取他鄉之種的時候,徐青就已經在思考其他獲取香火的辦法。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背水一戰的黑老鴉不一定能活著回來,若真干等到那時,雷災之下,他焉有活理
胡寶松的生母死于雷災,逸真道長的師父紫宸同樣沒能躲過災劫,身為僵尸的他,要是不做好十二分打算,又怎么有把握躲過災劫
若沒能躲過,玄玉許是又要變成整日流浪,卻嘴硬說自個是在云游的貓了
葭月潛龍。
這一日萬壽縣外忽然多了個贈香老人,這老人慈眉善目,穿著一身白衣,逢人就發香條,說是心有愿景的時候,燃香求之,不出一日,救苦度厄的神明便會有所回應。
眾人也沒當回事,反倒是有不少餓急眼的人,把徐青發放的香條當成零嘴,嚼吧嚼吧吞了。
這倒是把徐青整不會了,不過他也不著急,一切等到明日再看,自會分明。
夜里,有滿肚子糧食的紙馬紙驢穿梭在流民堆里。
徐青通過香火法界,看向那些流民,只見烏泱泱的人群中,有點點星火顯現在夜景之中。
那些光點,便是白日里燃香請愿的百姓。
等到第二日,城外的流民忽然躁動起來。
新修筑的城墻上,有衙差急匆匆跑去縣衙稟告縣令。
縣令一聽,無奈嘆息。
自從前日斷了救濟糧開始,他便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流民躁動會來的這么快。
“爾等務必守好城防,切勿讓流民沖撞進來!”
城墻上,守城兵丁看著鬧哄哄的流民并未在意。
有兵丁聽著遠處的動靜,好奇道:“怎么還有人在哭”
“這有什么,換你餓急了,你也哭。”
“不不,你仔細聽,像是有人在哭喊著‘不該吃香’,‘不該吃香’.”
“嗐!你管他們做甚,許是堯州那邊的方言,不該吃香指不定就是吃不到飯的意思。”
“唉,這世道”
城外,流民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