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有人哭天搶地時,有能人撐頭道:“香不算貴重之物,草木皆可為香,我等可拈草為香,再不濟差遣一個話事之人去城里尋縣爺賒取香燭,以求倉神顯靈。”
“此言甚善!”等那人話音落下,又有一面生之人出言道:“不過那神仙并非倉神、廒神,也不是五谷母神,若要祭拜,還需要分清則個.”
領頭的能人瞧著那開口打斷自己的老人,怪道:“不是掌管人間五谷之神,還能是什么神”
老人微微一笑,指著一處地方道:“高崗處有廟,名曰玄女廟,里面有一位救苦救難的仙家神靈,你等要拜的便是祂!”
那人反笑道:“你說的高崗我恰好去過,那里只有一地瓦礫,哪來的神明廟宇,你這人莫不是在信口胡謅”
面對質疑,老人輕笑一聲,并不做回答,只是從袖子里取來一只巴掌大的紙鶴,隨手拋出。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那巴掌大的紙鶴便迎風飛漲,等到白鶴能乘下一人時,老人竟自乘鶴而起,直往遠處高崗飛去!
先前出言質疑的人瞠目結舌,圍觀民眾只當是遇見了真神仙,個個跪拜在地上,俱說是神仙顯靈,真仙下凡。
如此到了晌午,眾人便推舉出一位識文通墨的秀才,讓其入城求取香燭供物。
縣爺聽聞此事后,權當是災民病急亂投醫,哪有燒香拜神,就能得來糧食的道理
“他們想要香,就給他們,香能值幾個錢只要不是開口要糧,都好說。”
數日后,縣令再度聽聞請香得糧的消息后,終于忍不住來到了城外。
“林捕頭,你可查清是什么人在裝神弄鬼”
捕頭搖頭道:“屬下不知,不過凡是燒香請愿的,卻是真個得到了黍米谷糧。”
“竟有此事”縣令眉頭皺起:“你去取一柱香來,燃香祭拜,讓本官看看他是否果真靈驗。”
捕頭面色一僵,有些尷尬道:“卑職于兩日前已經試過,其他弟兄也曾燒香祭拜,但并無糧食財物贈予。”
“卑職以為,或許是真有神靈在救濟蒼生,我等不是受難之人,所以才不會受到神靈照拂。”
縣令身側,縣丞亦開口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算背后有人作怪,對縣令而言也未必就是壞事。”
縣令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若他的糧食來源不正,又當如何”
縣丞聞言笑道:“縣爺可曾聽聞有哪處谷倉失竊”
“這倒是不曾,前不久津門貯谷糧倉雖折損了不少糧食,但卻是因為走水,并非人為.”
搖搖頭,縣令忽然道:“你等速備車轎,隨本官前去祭拜尊神!”
萬壽縣難民不下十萬數,徐青開了燒香請愿的頭后,便不再糾結災民是否為玄女廟燒過香。
要是真細數分辨,他和玄玉怕不是操勞數月,也分發不完手里的糧食。
夜長夢多,一旦拖延日久,必然會引來禍事。
愚目和尚僅僅只是展露了扎紙成真的技藝,便慘遭算計,他如今弄出這么大動靜,少不得會被許多人盯上。
對他而言,眼下唯有速戰速決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徐青不再猶豫,僅僅三兩日間,他便將大半谷糧都散發了出去。
夜晚時分,徐青在流民里挑選了些德高望重的人,用造夢術編制神靈潛降的夢境,說是玄女娘娘只扶危濟困,如今災厄已過,便要就此回返,往后爾等需重振旗鼓,從事織帛耕種,自給自足.
除了萬壽縣,臨江縣的流民同樣得到了許多谷糧。
徐青從不擔心糧食會被官家收去,這些流民數量何其多,便是真有黑心官皮反應過來,想要去收繳糧食,怕是也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