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曲水鄉布行的陳掌柜,有陳掌柜的小妾,還有一名面色煞白,嚇得渾身哆嗦的鄉野農婦。
除此之外,公堂里頭聲音最大的,最不把公堂當回事的,當屬陳家小妾懷里抱著的,不停啼哭的嬰兒。
若按往常,堂下如此吵鬧,陳光睿早就把驚堂木拍下,可眼下有嬰兒在堂中,他又初為人父,實在不想驚嚇到孩子。
“肅靜!”
見趙中河帶著證物回返,陳光睿看向戰戰兢兢的農婦,喝問道:“金氏,陳家控告你指使兇徒殺妻竊子,如今兇器證物具在,你有何話可說?”
金氏顫顫巍巍道:“大老爺,民婦素來本分,哪敢買兇殺人,這種事光是想一想,民婦心里都覺得害怕,那日民婦一早去河邊洗衣,正好看見河里有個嬰兒漂來,那孩子哭的可憐,民婦不忍心,也顧不得手里的活計,追著那孩子就沿著河岸跑.”
“民婦眼看那河水急得很,只能干著急。”說到這,金氏聲音不再顫抖,目光也變得明亮起來:“誰曾想就在這當口,一道紅光閃過,民婦就瞧見一柄門神像上才有的如意,落到水里,托著那孩子一路送到岸邊。”
“這是神仙顯靈,民婦心里又怕又喜,哪還顧得上搗衣的木杵”
陳豐陳掌柜聽聞此言,立刻打斷道:“滿口胡言,我兒怎會平白無故在水中漂流?你又說是神仙顯靈,難不成還是紫云山上的送子娘娘把孩子送到了你手里?”
“肅靜!”
陳光睿看向金氏,問道:“金氏,你是何時撿到的嬰兒?”
“天色剛明之時。”
“天色剛明?你洗衣為何要起這般早?”
“天氣炎熱,白日里河邊人多眼雜,民婦洗的又是一些貼身衣物,為妨閑人看見,只得趁早起沒人時,到河邊清洗。”
陳光睿再次發問:“金氏,本官且再問你,當日你抱著孩子回村時,可有人證?”
“有!民婦抱著孩子回村后,挨家挨戶詢問,卻沒人認得這孩子,當時孩子哭的厲害,民婦無奈,只得熬了稀粥,又找村頭喬興家的母羊,借來羊奶,摻和稀粥喂他。”
“村里人都可以作證。”
陳光睿聽完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可有子女?”
“只有一女.”
陳豐聞言立刻開口道:“你只有一女,怪不得會抱走我家孩子!”
“陳豐,本官不曾問你,莫要搶答!”
陳光睿轉而看向趙中河:“趙捕頭,陳家妻遇害是在幾時?”
趙中河上前一步道:“回大人,仵房經過勘驗,陳家妻應是兩日前遇害。”
陳光睿又問:“可曾勘驗出尸體具體死因?”
趙中河側目看向徐青。
后者沒奈何,只得上前拱手道:“在下徐青,為乾元七十三年戌己科秀才,見過縣尊。”
秀才就這點好處,可以見官不拜,站在堂上,就仿佛站在自己家里。
陳光睿不知徐青和衙門有業務往來,此時反倒是一臉詫異,他這衙門里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人?
趙中河粗中有細,忙上前對坐在公案旁的唐師爺耳語了幾句,后者復又來到縣爺跟前,低聲道:“這徐秀才是仵房王陵遠的師弟,今日陳豐妻子的尸體便是由他和王陵遠一同勘驗,大人可以放心。”
堂下,徐青將陳氏妻的驗尸結果有條有理的說完,最后他又補充道:“女尸僅受一擊,便顱骨碎裂,除此之外再無傷痕,此舉非一般農婦能夠做到,依我勘驗,應該是壯年男子,或是習武之人所為。”
莫了,徐青看向趙中河:“趙捕頭同是習武之人,應該比我這個文弱秀才,更為了解。”
趙中河甕聲道:“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