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睿點了點頭,說道:“此案疑點頗多,但兇手必然另有其人,在沒有新的證人證詞,或是真兇未能緝拿之前,此案暫不做區處。”
“另,堂下凡與此案有關之人,需暫住城內,隨傳隨到,不可擅自出城。”
堂外看熱鬧的百姓明顯不太滿意,在他們眼里,若是不動用重刑拷打幾個人,或是當堂把案子斷個水落石出,那就是沒意思。
但獄訟之事人命關天,又豈能妄下論斷?
徐青倒是沒覺得有問題,正所謂斷獄如治絲,慎刑若烹鮮,這新任縣尊最起碼懂得‘審慎’二字,單這一點就難能可貴。
待退堂之后,徐青心里想著事,正打算離開時,卻被師爺叫到后堂。
后堂中,縣令陳光睿笑呵呵的看著徐青,問道:“你可還記得我?”
徐青瞧著身著頂戴補服的縣尊,露出恍然之色:“記得,當然記得!”
“大人不就是方才堂上審案斷案的縣太爺嗎,我可太記得了!”
“.”
陳光睿無言以對。
“你不記得也正常。”陳光睿目光在徐青身上來回打量,頗為欣賞道:“我初來臨江縣時,曾見過你,當時有一個堯州逃難來的丫頭在牙行門口自賣自身,只因為家中長輩患了急癥,急需銀子診治,本官剛想上前,就看到你贈予銀錢,幫助那小丫頭.”
徐青仔細一回憶,似是有這么一回事,不過他這人做的好人好事實在太多,平時沒少為那些賣身葬父,賣身葬母的人,做賒葬業務。
里面有掙夠了錢,前來還款的,也有一直沒有音訊的,徐青全沒在意。
陳光睿顯然很欣賞徐青,話里話外都希望他來到衙門做事。
徐青全當沒聽見,他現在事務繁忙,除了喪葬鋪子、貓仙堂需要打理外,還得抽空去保生廟里巡視。
想起那座娘娘廟,徐青看向陳縣令的眼神可就變了味兒。
“聽聞紫云山的保生廟是大人主持修建?”
陳縣令愣了愣,沒明白徐青為何突然問起此事,不過他還是耐心回答道:“正是由我主持搭建。”
“這廟想來得花費不少錢銀吧?”徐青仿佛隨口一問。
“不怕旁人笑話,建廟費用是拙荊變賣妝奩,四處周轉所得,本官卻是沒有余錢修建廟宇。”
“.”
徐青卻是沒想到,自個的廟竟然花費的是縣尊夫人的嫁妝錢!
“縣尊不勞民傷財,確實讓人敬服,不過大人為何要建一座娘娘廟,還立了一座女仙像,大人怎么能假定神明的性別?”
徐青一連三問,把縣太爺都問不會了。
陳光睿納悶道:“素來聽聞接生婆都是婦道人家。送子菩薩,送子娘娘也都是女相,本官總不能違逆天理,去建一座男身男相的送子廟,那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陳光睿頓了頓,繼續道:“況且神明不拘形骸,無相無形,來去自由。想來皮囊在神圣眼里不過是浮云一縷,縱有分別也只有善惡之分。”
“.”
徐青離開衙門的時候,心里還在回想陳光睿說的話。
神明不拘形骸,既然如此,那他這具僵尸就不得不去干些神明該干的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