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想的簡單,覺得香越貴越好,越貴神靈就越喜歡。
但他們不曾想過,神靈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凡間的東西再貴,在真正的神圣眼里也和路邊的石頭雜草一樣。
只有回歸本初,才是正經。
畢竟這天地燃起的第一炷香,就是最不值錢的草木制成。
金氏在衙門的時候見過徐青,不過兩人從未正面說過話。
此時徐青忽然到訪,金氏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差爺今日來,可是有要緊事?”
徐青搖頭道:“我不是差人,我是臨江縣井下街仵工鋪的掌柜,平日里做些迎來送往的買賣。”
原來是做死人生意的。
金氏一聽到井下街仵工鋪,心下頓時明白過來。
這鋪子有名兒,聽說不僅賒葬,還給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包辦后事,十里八鄉不少人都聽說過。
要是別的生意這么有名,這么紅火,指不定早就遭人惦記上了,但井下街這生意,卻沒人惦記,也沒法惦記。
人做的是攢陰德的買賣,也沒什么競爭對手,影響不到別人家的生意,同行除了杠房,便再沒其他人了。
得知徐青身份,金氏多少有些疑惑,這掌柜閑著沒事找她做甚?
當看到徐青饒有興趣看向她制的粗香時,金氏恍然道:“你莫不是想要買香?”
徐青一愣,咂摸道:“這個可以有。”
金氏雖守寡多年,只有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但她家里卻是軍戶,丈夫當年也立下過戰功,如今家中尚且有軍冊文書留存。
不然這一家子恐怕是早就讓人吃了絕戶。
徐青看著眼前的婦人,是越看越中意,這條件,這品行,和他的保生廟簡直是門當戶對。
金氏回答著徐青的問話,恍惚間竟有一種當初媒婆來她家說親的怪異感覺。
“你來我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年過三十,已經往四十靠的金氏實在不相信,會有人過來打她的主意。
徐青笑了笑,答非所問道:“紫云山上有座廟,里面供奉著一尊元君像,金大姐應該有所耳聞。”
聽到保生娘娘,金氏一下就有了精神:“這我自然知道,保生娘娘慈悲為懷,前幾日陳家的孩子就是娘娘顯靈搭救。”
徐青兀自嘆道:“這廟雖好,可卻少個日常打理廟宇的善信,若長久下去,且不說廟里會不會有灰塵蛛網,就是真有急難的人進去求助,保生娘娘恐怕也不能隨時知曉。”
“但要是有個廟祝坐鎮,就能保證廟宇整潔。若哪日有人求助,她也可以焚香祈禱,傳信與保生娘娘聽,你說是不是?”
金氏感同身受道:“是這個道理,只是那保生廟里并無廟祝”
相比較探究徐青的目的,金氏顯然對保生娘娘的事更加上心。
“若不然,我往后時常去給娘娘打掃一下庭院,總不能讓娘娘的廟荒廢。”
見時機已經成熟,徐青微微一笑,果斷起身道:“天色已然不早,這是買香錢,他日金大姐若是還有香,可以送到我鋪子去,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你真只是買香的?”
“我一個開仵工鋪的,不買香買什么?”
徐青有些好笑道:“金大姐不必相送,我這便回去了。”
等離開金氏家,來到村子口,徐青拍了拍馬背,下一刻就有一條兒臂粗的白蛇從馬鞍袋里爬出。
“小仙家,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喬家村,金大姐捻香的時候還在想著徐青的話,當念及保生娘娘廟里雜草橫生,布滿蛛網灰塵而無人問津時,她的心里就總是不得勁。
心地那么好一娘娘,要是落得如此下場,未免也太可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