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禮的禮簿先生見眼前的小姑娘如此乖巧懂事,不由笑出聲來:“既然女郎是和這位郎君一同過來,那收取一份賀禮就已經足夠。”
“再者,我家家主寬仁待客,便是客人不帶賀禮,也無妨。”
禮簿先生哈哈一笑,隨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還未問過這郎君這份賀禮是什么名目,看起來像是一部書卷。”
徐青毫不避諱道:“這是一部房中養生術,價值千金。”
“.”
禮簿先生執筆記錄的手一抖,遲疑片刻后,方才重新落筆。
“什么是房中養生術?”
送完賀禮,回席間赴宴的路上,玄玉好奇問道。
“就是新郎官和新娘子鍛煉身體用的法門。”
“我和徐仙家可以鍛煉嗎?”
“.”
徐青低頭側目,正好迎上玄玉投來的清澈目光。
“不可以!”
“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這法門只能新郎官和新娘子才能用。”
“唔”
見玄玉還要開口說話,徐青果斷轉移話題:
“玄玉方才送賀禮的時候,為何要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送出去?”
玄玉認真道:“因為那核桃是馮二爺送的,不算太喜歡。”
“.”
徐青恍然。
原來這貓看的是送東西的人,而不是物品本身。
“那其他東西為何不舍得送?”
“因為很多都是徐仙家送的”
宴席正式開場的時候,徐青特意選了遠處那座觀景閣樓,里面坐著的多是些江湖人士。
相比較主廳那些虛假客套的官員商賈,徐青還是覺得這些江湖上的人更有意思。
江湖,五行八作,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人都有,徐青才走上閣樓,就看到了不少持刀拿劍的各色人等。
也難怪商家人會把這些江湖上的人請到廳外。
這些江湖上的人來自天南海北,每個人都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徐青只是身處一座閣樓里,竟也有了一種回到自家仵工鋪的感覺。
眼前形形色色的人就像是他在仵工鋪里超度過的尸體,里面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經歷,只不過仵工鋪里訴說消息的是死人,而面前閣樓里帶來消息的卻是活人。
徐青聽著眾人談論,很多都是他宅在津門時就已經知道的消息。
比如北照府于轄地挖掘出一尊古鼎,那鼎上刻有銘文字跡。
“那鼎是我親眼所見,上面寫著‘皇陵塌,九州裂,代興者當主疆北’,不過我雖親眼見到此鼎,卻不信這等神異事,畢竟人家皇陵好好的,怎會無緣無故就塌了?此事想來是有人作偽.”
容貌膚色,以及身上裝飾都充滿北疆風情的刀客正在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然而,當他話音落下時,就有去過京城的掛金鏢師開口道:“某曾去過京師,年初的時候,有雷云匯聚京城外,福永皇陵上空,劈了半個時辰方才散去,某聽人說皇陵被雷劈了好大的口子!”
“那雷莫說某,便是整個京城都能聽見.”
來自北疆的刀客驚訝道:“竟有此事。”
除了北地的消息,蒼義軍、紅衣教所在地界也有背部刻有‘蒼天裂,紫微黯,龍蛇起陸定新元’的神龜浮出水面。
徐青聽到這些話,卻把目光放到了那名刀客身上。
這人有些眼熟。
以前他在長亭王府超度被天心教白羅殺死的府兵時,曾在他們的記憶里見到過這人。
如果他沒記錯,這刀客應該是長亭王的親兵護衛。
一個曾經的王府親衛,閑著沒事跑來裝作江湖刀客,談論一些神神鬼鬼的事,這里面要是沒有文章,徐青是不信的。
參考高祖斬蛇,魚腹丹書,徐青大致已經明白朱懷安和蒼義軍的那些反賊在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