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想要借異象與讖緯為自己造勢,同時削弱大雍軍將的軍心罷了。
徐青甚至能預料到,往后說不定還會有天命論這種東西出現。
比如某某世子身負龍氣、當劍指紫微,或者是真龍在野、偽帝當誅.
不過話說回來,那位去北疆喝冷風的世子,好像還真具有一縷龍氣。
徐青聽著眾人議論,發現里面的事真真假假,并非是所有事都和他所知的一樣。
或許這就是活人和死人的區別。
徐青鋪子里的死人從來不會說謊,而面前閣樓里的活人,雖然同樣具有組建消息脈絡,觀測天下的可能,但由他們口中得出的結果卻并不能盡信。
聽了會江湖傳聞,徐青多少有些遺憾,若是什么時候他能在千里之外,聽到自個仵工鋪的名兒,那該多好。
一旁,玄玉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人類的八卦遠比它們這些妖怪要精彩的多。
晚些時候,宴席正式開場。
徐青走過幾道席,期間泰安鏢行的鏢師想要邀請他同席入座,不過卻被他婉言謝絕。
那些鏢師交際廣泛,在江湖上可謂名聲在外,吃個席不知要被多少人敬酒打擾。
若是往常,能借機拉攏客人,宣傳自家生意,他說不定還很樂意加入進去,但眼下這場合.
徐青反倒不大愿意和他們攪在一起。
穿過樓廊,徐青繼續前行,當他來到閣樓頂層,最適合觀景的一處憑欄時,卻忽然止住了腳步。
在徐青身旁,玄玉同樣止步不前。
只見不遠處并排席案上,有一僧一道正在交談。
僧道一胖一瘦,徐青全都認識。
且說那胖僧人,當年花園叟崔時元前往慈照寺時,曾不止一次遇見過這僧人。
不止如此,徐青早前和關大壯等人去往津門貯谷糧倉治理鼠患,歸來的路上,也曾遇到過一個倒騎驢的胖和尚,而那胖和尚,恰恰就是眼前宴席間坐著的胖僧人。
按崔時元見到這位胖僧人的時間點推算,距今至少已有數十年之久。
拋除其他原因,只論年紀,眼前這老僧至少也該有近百歲了。
然這僧人的樣貌卻不曾有任何變化。
徐青看完和尚,又看那道士。
這道士容貌雖然有些微變化,但徐青依然能認出他的身份!
眼前道士不是別人,正是當初云夢山如意觀里,煉制增壽仙丹的白云老道!
徐青原還打算親自去往云夢山如意觀,拜訪這老道,卻沒想到竟會提前在這里相遇。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徐青提起十二分精神,正欲有所動作時,卻發覺有人正在死命往后拉扯自己的衣袖。
他扭頭看去,只見小臉煞白的玄玉,正綴在他身后,拉著他的袖子不停的往閣樓外面使力。
玄玉眼里的畏懼,是徐青此前從未看到過的。
“別怕,今日有我陪你吃席,沒什么可怕的。”
徐青伸手抓住身旁女童的手,語氣超乎尋常的平靜。
坐在席間的僧人,道人發覺了不遠處的異樣動靜,兩人均轉頭朝徐青這邊看來。
一個面色沉靜的白面青年,一個似是怕生想要回家的小姑娘。
在兩人側目看來的時候,徐青也看清了兩人的面貌。
一個慈眉善目,哪怕沒有任何情緒,也自帶微笑。
另一個不言茍笑,看起來全然是個清心寡欲的道人模樣。
四個看起來完全不同的人,此時目光卻交接到了一起。
徐青拉著緊緊跟隨自己的玄玉,來到了席間。
“阿彌陀佛。”胖和尚出于禮貌,打了一個佛號。
白云道人眉頭微皺,顯然對眼前這位不請自來,打斷他和大和尚談話的人,并不喜歡。
坐入席間,徐青忽然笑道:“真想不到,在這婚宴場上,竟然還能見到僧道同席,怪不得人算命先生會說我命里多犯華蓋。”
“就是不知在下有沒有福氣,得到兩位法師度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