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慈寺?”
徐青看著眼前的廟宇,目光沉凝。
記憶回轉,時間回到來小慈寺的前一天。
瞿陽郡郊外,一人一貓結伴而行。
鄉道兩旁有良田無數,深秋時節新發的麥苗連成一片青碧,倘若有風吹過,嫩綠的波紋便會沿著沃野,層層蕩漾開去。
此時的玄玉又變回了貓,只是變回貓的時候,它也跟著變回了活潑好動的性子。
比如跑到麥浪里,隱藏身形,先一步來到前面,等到徐青牽著馬走來時,它便扭動腰肢,積蓄力量,猛然從麥浪里竄出,把那高大的馬兒嚇得直往旁邊蹦跳閃躲。
除此之外,這貓還會時不時的用爪子兜一兜路邊石子,或是追趕著麥田里的飛蟲。
誰又能想得到這樣一只活潑的貓兒,會是一只妖怪呢?
穿過連綿十余里的田地,徐青這才來到鄉中。
眼前鄉鎮有個好聽的名兒,叫水月鄉。
水月鄉本是大足膏腴之地,溪水河流眾多,哪怕是干旱之年,水月鄉都能憑借地利優勢,保證五谷豐收。
根據輿圖地治上對水月鄉的評價,徐青下意識覺得此鄉必然是一處富庶之地。
然而,當徐青真正踏入鄉間時,卻發現整個鄉里完全是一副窮困潦倒的災年景象。
破損的屋宅,衣不蔽體的鄉人,就連正處于活潑年紀孩童,眼神都麻木無光.
徐青低下頭看向滿是錦繡之言的地治介紹,膏腴富庶。
接著他又抬起頭看了眼面前的窮苦鄉人,卻只看到了饑寒交迫。
徐青只覺匪夷所思,他從黔州城出發,一路輾轉三百余里,來到瞿陽境內,期間他所遇所聞甚多,卻從未聽到過今年收成不好,可為何還會有如此多的人食不果腹?
而且還是在水月鄉這等地界?
徐青詢問鄉人,卻無人愿意回答,或者說是已經麻木,不愿在他這外鄉人身上浪費氣力。
“這鄉里好生古怪。”
徐青并不氣餒,他沿著鄉道一路行走,不時向一些鄉人打聽消息。
當來到一家村戶門口時,徐青止住了腳步。
只見眼前柴門外,有白布掛孝,若仔細聽時,還能聽到悲慟的哭泣聲。
徐青推動柴門,沒有上閂。
來到院內,能看到老舊的正屋里,有一老一少,正在給一具男尸擦拭身體。
當看到徐青走進破落小院時,兩人明顯愣了愣。
停下手中擦拭動作,老人家顫巍巍來到門檻處,開口詢問徐青可是有什么事?
徐青實話實說,坦言自己是個白事先生,平時專做一些風水堪輿,殮容送葬的活計。
老人家頓時回過味來,原來是個想做他家生意的游方先生!
“老兒家徒四壁,沒甚值錢事物,便是連頓像樣的飯食也不見得有,還是不麻煩先生了。”
徐青搖頭道:“所謂日行一善,今日我行到此處,恰好遇見你家搭設靈堂,這是你我之間的緣法,我不收錢,也不要你管飯,只當是我和這死者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