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白云道人憂心忡忡,獨自郁悶時,趕車的弟子忽然開口道:“師父,這次咱們赴宴,那商家一文香火也未捐贈,反倒是慈照寺的凈海禪師得了數百金。”
“早知如此,倒還不如不來赴宴。”
“.”
馬車里沉默了片刻,隨后有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傳出:“錢財不過外物,我輩修道之人,貴在修心致遠、淡泊名利。再者,那些凡夫俗子縱有金銀,又能享得幾時?”
“可師父您去赴宴的時候,還送了商家一對兒玉鎖,他們怎能如此輕慢師父”
弟子話音未落,白云道人剛平復的心緒便又翻騰起來。
“莫再多言!且回道觀潛心修行方是正經。”
白云老道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修道之人每臨大事需有靜氣,正所謂氣定神閑。
他不過是時運有些許不濟罷了,至于商家和顧家的事,他有的是時間與之周旋。
“無量天尊.”
念及此處,白云道人心情稍微好轉,不過在他剛打了個祈語,話還未落定時,他便感覺到后殿丹房布下的禁制被他人強行破除!
緊接著是法器丹爐被毀,白云道人悶哼一聲,丹爐和他的聯系徹底斷絕!
“是誰?!”
“怎么了師父?”驅車弟子勒停馬車,關切道。
“有人闖入貧道丹房,毀了貧道的丹爐!”
白云道人臉色陰晴不定。
“莫不是有人想要盜丹?”弟子驚問。
“道觀有你師兄弟看護,誰人敢闖?況且那丹房在后殿密室之中,有禁制隔絕,外人誰能尋到?”
白云道人眼中含煞,恨聲道:“定是有貪嘴忤逆之徒,趁我不在,去殿中盜取仙藥。”
“啊?師兄們哪來的膽子,會不會是那白毛神又作祟了?”
“你是說袁公?他的神像幾年前已經被我打碎,如今通天路斷,他下不得界來,留在云夢山的分身又沒有香火維持,如何能毀我丹房?”
“罷了,且讓貧道卜筮一番。”
白云老道想不通其中玄機,索性便取出卦盤,燃起檀香,向天卜問。
“璇璣轉樞,萬象歸藏,星移斗轉,天機落盤!”
深紫色的卦盤綻放出血紅微光,白云老道心有感應,所有卦象轉瞬之間就拼湊出一個結果——
位極人臣,破格領授三品頂戴,享沐皇恩的朝廷重臣,但是子女宮空亡,無子無嗣,且卦盤陽魚盡數潛匿,有女身之相。
白云道人可沒聽聞當今朝堂上有三品女官,況且三品也算不得位極人臣。
只有太監最高品為四品,而當今破格領授三品頂戴的只有一人,便是內務府大總管,鏡照司督主廖進忠。
這半男不女的大太監,白云道人自是認得,但這人分明已經死了,卦象也是個死人。
死人怎么會闖入他的丹房,盜取他的仙藥?
白云老道緊鎖眉頭,只道是卦盤推演失誤,待他換個法門,再行卜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