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西山療養院見自己，則是在表達一種認可的態度。
也許…這是老人在向外界釋放的什么信息？
一路上，姜云山都忍不住在暗自琢磨著這事。
院子很大，許世華引著姜云山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終于來到了后院一間掩映在竹林中的屋子門外。
“小姜同志…請進吧！”
許世華推開房門，站在門口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姜云山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一眼望去，屋內陳設極其簡樸，幾乎可以用“清寒”來形容。
一張寬大的舊書桌，上面堆著些文件和書籍以及一盞綠罩臺燈。
靠窗擺著一張單人沙發，旁邊是個小茶幾，上面放著一個普通的白瓷茶杯，一位老人就坐在那張單人沙發里，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灰色毛毯。
此刻的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低頭看著，聽到動靜后才緩緩抬起頭。
接觸到老人視線的一剎那，姜云山忍不住心神都是一顫。
那雙眼睛，并沒有因年歲而渾濁，反而沉淀著一種穿透歲月風塵的澄澈與銳利。
目光落在姜云山身上，沒有審視，沒有疑問，只有一種了然于心的平靜。
姜云山震驚的是自己半年前見這位老人的時候，似乎根本沒有感受到他眼神中的特異。
那時候的老人家，眼神中滿是溫和，就和普通的市井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來了。”
老人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首長你好…打擾了。”
姜云山在距離老人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并不卑微。
老人放下手中的文件，隨意地指了指書桌旁一把同樣陳舊的硬木椅子。
“坐吧…在豐嶺縣干得怎么樣？”
他的語氣極其自然，仿佛姜云山只是他一個久未歸家的子侄，從遠方風塵仆仆地回來，他第一句關心的便是那片土地上的收成。
姜云山小心翼翼的坐下，脊背挺直。
沒有猶豫，沒有鋪墊，他直接匯報起了豐嶺縣這大半年來的變化。
掃黑除惡打擊村霸，凈化社會治安環境…
整頓煤礦資源尋找外來企業合作開發…
強化基層黨建，培養后備干部…
整頓官場風氣，改善營商環境…
迎難而上，承接招商引資大會，為全省招商引資…
這些舉措，姜云山說得都很簡要，但是全都抓住了重點。
整個過程，老人家只是偶爾才會打斷他問上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認真傾聽。
一晃眼時間就過去了近一個小時，姜云山的匯報才終于到了尾聲。
“整個河西省四千億的投資意向倒也還算合理，不過豐嶺縣就獨占了四分之一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老人家聽到招商引資的成果時，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贊賞。
“其實河西省的資源還是非常豐富的，可以投資和開發的項目潛力很大！”姜云山說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歷屆河西省的領導班子都是庸才了？”
老人家突然臉色一沉，語氣有些冷。
“我不敢說都是…但至少近十年來的河西省主要領導，確實是有些故步自封了！”
姜云山一臉平靜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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