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實際上,姜云山現在也十分無奈。
并不是他想和魏平湖對著干,而是現在根本容不得他退縮半步。
一旦他示了弱,完全認同了魏平湖的說法,那么在未來和林長天的博弈中就會天然處于下風了。
比起現在假裝示弱以后再反悔,姜云山覺得直接擺明自己的態度更合適一些。
魏平湖花了將近一分鐘,才忍下了對姜云山破口大罵的強烈沖動。
他緩和了一下情緒,然后才重新開口。
“民生要改善,經濟要發展,這沒錯…但怎么改善?怎么發展?要有方法,講策略…”
“更要認清現實,看清大局…不能只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更不能…抱有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試圖挑戰經過組織程序確定的方針政策!”
魏平湖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用這種姿態增加自己話語的壓迫感。
“云山同志,你還年輕,前途遠大…很多事,要看長遠,要算大賬。個人得失,一時意氣,在河西省的整體利益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你要知道…省里或者更高層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成熟穩重顧全大局的渾江市長,是一個能真正為河西發展貢獻力量的得力干將…”
“而不是一個…處處標新立異、甚至惹是生非的…麻煩。”
“麻煩”兩個字,魏平湖說得很慢很清晰,帶著一股冷意。
姜云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神變得更深沉了一些。
“魏書記,我其實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在豐嶺縣在渾江市所做的每一項工作,都是經過集體決策的…”
“符合組織原則,也符合推動地方發展,造福一方百姓的基本方針…我不認為這是標新立異,更不是什么惹是生非!”
“是嗎?”
魏平湖真的怒了,聲音開始變得冷冽。
“最好是如此…我只是代表組織,給你提個醒而已…畢竟路是自己選的,也是自己走的。走對了,前程似錦,要是走錯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
“可能就會很艱難…”
“河西省這片土地,養育了千千萬萬的干部,它既能為干部的生長提供養分,也…未必會一直歡迎那些與它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帶來破壞的人。”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沒做任何掩飾。
姜云山沒有立刻接話,辦公室里頓時就陷入了死寂。
陽光偏移了幾分,照亮空氣中懸浮的細微塵埃,卻照不散兩人之間出現的那堵無形而冰冷的墻。
沉默了足有兩分鐘后,姜云山緩緩站起身。
他俯視著魏平湖,一臉平靜的開口。
“謝謝魏書記的提醒和組織上的信任。”
姜云山的聲音清晰而平穩,聽不出有絲毫情緒。
“我會牢記您的教誨,堅持原則,做好本職工作,為渾江市、為河西省的發展盡我所能…”
“魏書記如果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他沒有等魏平湖回應,就很禮貌的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轉過身,步伐穩定地走向了辦公室的大門。
魏平湖面無表情的坐在寬大的皮椅里,看著姜云山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眼中最后一絲偽裝的平靜消失殆盡,只剩下了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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