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山看著杜明武。
他發現對方眼中沒有絲毫試探或算計,只有一種基于事實判斷和工作需求的坦蕩。
而這與方才魏平湖辦公室里的氛圍截然不同。
姜云山心里那根繃緊的弦,終于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輕輕放下茶杯,身體也微微前傾,語氣鄭重的開口了。
“省長…請您和省政府放心,我姜云山做事一向都只認一個理,對得起腳下這片土地,對得起頭頂這份責任,對得起老百姓的衣食父母…”
“在未來的工作中…我會依法依規履行職責,全力推動渾江發展,遇到重大問題和困難,一定及時向省長匯報請示。”
杜明武仔細看著姜云山的表情,似乎在研判對方話語里的每一個字的真假。
幾秒之后,他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大膽去干,拿出你在豐嶺縣的那股勁頭來…我等著看渾江市的新氣象!”
說晚這句話,杜明武就端起了茶杯。
“其他的我也沒什么要交待的了,不過以后來省里,有空可以多過來坐坐,提前通知一下田野就行!”
姜云山明白,自己該告辭了,于是他順勢就站了起來。
“謝謝省長,那我就不多打擾您工作了。”
杜明武站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這個動作顯得格外親切。
“好,去吧…田野在外面,讓他送送你。”
走出里間辦公室,羅田野果然等在外面。
“姜市長,我送您下樓。”
他臉上帶著笑,態度很是尊重。
姜云山沒有客氣,和羅田野一路并肩走出了省委大樓。
他知道,這一幕一定會傳到魏平湖那里,而魏平湖也一定會非常不滿。
但是,他現在卻是一點都不在乎了。
杜明武釋放的善意雖然比較有所保留,但這已經足夠了。
至少魏平湖想要打壓自己的話,也需要考慮一下杜明武到底是什么態度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不到,姜云山就在豐嶺縣的縣委大院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一上班就接到了通知,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慈政明要來宣讀任命。
除了姜云山之外,豐嶺縣所有的常委也都在場。
“書記…你真的要走了?”已經交卸掉聯合調查組職務的何萬山走過來,憂心忡忡的低聲問道。
“干啥?我又不是離開渾江了!”
姜云山一臉淡然。
“那總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何萬山忍不住說道。
姜云山是不是豐嶺縣一把手,對他來說可是天差地別。
“都是干工作…沒啥不一樣的!”
姜云山搖了搖頭。
“我還是覺得直接跟著書記干工作最有勁!”何萬山忍不住說道。
他在官場已經混了二十年,還真就是在豐嶺縣的這段時間最舒坦。
有姜云山的支持,他的工作干得那叫一個順風順水。
“以后還有機會的…”
姜云山伸手拍了拍何萬山的肩膀,安撫了一句。
在河西省,何萬山算是他最鐵桿的心腹了。
“那啥…書記…你是不是和方縣長鬧矛盾了?”何萬山猶豫了一下,用很小的聲音問道。
“為什么這么說?”
姜云山面不改色。
“以前只要是集體活動,方縣長從來都是跟你在一起說說笑笑的,但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