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離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目光落在案幾上那本話本上。
他伸手輕撫封面,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倒寧愿宋悅笙絕情,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多情又無情。
——對人千般萬般好,卻從不真正抵達心底。
次日。
宋悅笙站在銅鏡前,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原本明艷的眉眼逐漸變得柔和。
杏眼微圓,鼻尖小巧,連唇色都淡了幾分,儼然一副怯生生的琴師模樣。
小影。
她低聲念了念這個化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來的日子,宋悅笙像一只精心織網的蜘蛛,在甄隼常經過的地方布下陷阱。
有時是“不慎”撞落懷中琴譜,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有時是倚欄獨奏時“恰好”被他聽見,故意提起那日在永夜宮的琴聲,眼角泛紅地說自己因此受罰,如今只能棲身在偏僻潮濕的偏院。
甄隼最開始挺能裝的。一整個老好人模樣。
但從他口中套出了,他有收藏的習慣。
又過了三五日。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撕裂了夜晚的寂靜。
宋悅笙早就換上了單薄的素白寢衣,開門時她裝作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模樣,揉著眼睛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典、典獄長?”
甄隼眼中閃爍著令人作嘔的光芒,聲音卻故作溫和:“小影姑娘,我找到一本失傳已久的琴譜……”
宋悅笙佯裝驚喜地睜大眼睛,又適時露出猶豫之色。
“真的嗎?可這么晚了……”
“那……好吧。”
宋悅笙抱起琴,跟著甄隼穿過宮中各處。甄隼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后停在宮中一間偏僻的小屋前。
她跟著進去,然后到了從地板下到了類似暗室的地方。
但是里面道路深不見底,不知通往何處。
宋悅笙收回打量的視線,怯生生地說:“典獄長,這里不像是有琴譜的樣子,我……我先走了,若明日管事找不到我……我……”
“何必著急走呢?”
甄隼施法鎖上石門,臉上溫和的面具已經徹底撕下。
“別急,先讓本大人好好欣賞欣賞你……”
他話音未落,宋悅笙眼中寒光一閃,利用衣袖遮擋,一道靈力直接劈在他后頸。
甄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轟然倒地。
宋悅笙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甄隼,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將里面的迷香全部撒在他臉上。
確認甄隼徹底昏迷后,宋悅笙開始沿著里面的路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亮光出現。
但被另一道石門阻隔。
除此之外,外面陸陸續續地響起聲音,宋悅笙不敢輕舉妄動。
模模糊糊間,她聽到了“典獄長”、“魔尊”、“審訊”之類的字眼。
原來路的盡頭是血獄司。
宋悅笙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真是一條方便逃跑的路。
但,到此為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