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時,巫乾的意識恢復了。
當他反應過來時,正在吞噬一團小些的鬼氣。
他后知后覺的想起來,自己早已被椿梧設計飛升失敗。
但實際上,在椿梧出手之前,他準備飛升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天意。
本界飛升天梯再也無法連接上界。
他若仍決定要飛升,必然會失敗。
可修士這漫長一生,求的不過是飛升二字罷了。
這無法飛升的漫漫萬年內,那么多撞南墻隕落的修士。
大家都盼望著,自己會是個那個有奇跡發生的天定之人。
畢竟能修煉到渡劫的,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只是在飛升時,沒想到摯友會背刺他。
隕落后再次恢復記憶,便是好友將他的魂魄按在偽巖漿內,異火在逼近,欲要將他記憶清除。
巫乾麻木又沉默。
無法飛升一事壓在心底,比好友背刺更讓他崩潰。
他們終其一生追求的,根本就無法實現。
他想將此事告知修真界,但一抬頭,便是曾經摯友狠戾的目光。
瞬間歇了心思。
他不言,只是仍放心不下的妻子與一雙兒女。
異火在一點一點燒毀他的記憶。
巫乾勾了一下唇,悄然將部分重要的記憶從靈臺抽離,藏進了丹田深處。
記憶的封印解除的條件便是妻子與兒女的氣息。
可他沒想到的是,再見兒子,竟是兩團鬼氣面面相覷。
巫乾在驚鴻將一匣子丹藥灑落后,封印自行解除,記憶從丹田竄進靈臺。
意識恢復的一瞬間,巫乾迅速看清了當時的局面,不動聲色的攻擊著他的兒子。
幸好鬼氣沒有表情,也讓他忍了滿腔復雜,在椿梧讓他以陰氣入體時,攔住了兒子。
兒子要守護的人,身上系著一股正氣。
他不知如今修真界的局勢,但他莫名有種感覺,那位桀驁持劍少女,值得交付。
于是纏上她沾過血煞的腿時,宋司遙失神是因為他在共享記憶。
有他藏起來的部分記憶,還有潛伏在椿梧尊者大殿地下的斷斷續續的所聽所感。
少女執劍沖天而起。
巫乾一縷潛入地下的鬼氣,溫柔的與兒子的鬼氣相貼。
亦是在這時,父子倆的鬼氣才得以交流。
巫凌格外復雜,“父親。”
巫乾那含笑耐心的聲音,終于在千年后重新響起。
“阿凌,你為何…”
變成了這副模樣。
父子倆的鬼氣相對無言。
“不出意外,也是椿梧下的手吧。”
巫凌平靜的說著,但面對父親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父親飛升了。”
巫乾沉默,屬于他的鬼氣拍了拍兒子,“此界飛升天梯斷了,無人能飛升。”
巫凌意外,卻也沒這么意外。
他跟著宋家姐妹倆,知道她們的目的是要阿遙成功飛升。
“您瞧見她了嗎,她是天命女,若她飛升成功,或許此界還有救。”
“她嗎?果然方才我的預感沒錯,她身上有一股與天相近的氣息,我的記憶竟能與她共享。”
“父親,既然你恢復了意識,你跟我走,我求婉兒救您。”
巫凌能感知到父親身上無形的枷鎖。
有東西在束縛他。
巫乾想搖頭,卻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人。
“…他們所握的異火詭異至極,我無法掙脫,如今違抗的下場便是我的力量被警告般的被燒毀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