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走,坐車回吧。”
“不了,”李建國到了地頭,坐在路邊把膠靴子脫了,換上放在那里的布鞋說道,“我騎了車子,放在老馬號了。這一身的泥,不坐車了,你趕緊先開著回院子吧,我馬上就回。”
李龍便開著吉普車回到大院子里。
不出意外的,李青俠正在拾網——昨天又去逮魚了,李龍看到院子里掛著不少的魚干,隨著風在鐵絲下面晃著。
杜春芳坐在棚子下面擇著魚,看來今天應該也是要做魚吃。
大嫂在菜園子里拔著草,園門口那里已經堆了不少雜草,分成兩堆,李龍看得出來,一堆是能做豬草的,一堆是雜草,準備到時扔了了。
“嘿,小龍回來了啊?”杜春芳咧著嘴笑著,“你這好些天沒回來了。”
“前段時間有點忙。”李龍解釋了一句,然后笑著對李青俠說,“老爹,你這些天魚逮了不少啊。”
“地里活少了,閑下來沒事干,那就逮魚唄。看著那小海子里魚那么多,不逮手癢的慌。”李青俠笑了笑,“現在魚賣不動,干脆就曬魚干,秋冬吃著好。”
騎自行車去石城終究是有點遠的,偶爾去一趟行,每天去的話,太累。現在李家不缺錢,李青俠也就不這么干了,想吃魚或者想活動活動,那就逮魚吃或曬成魚干。
今年李家除了種糧食外,更多的地種了花葵,花葵比打瓜好侍弄,不需要花費那么多的人力,李家種地今年就會輕松一些。
北疆地塊大,地里的活如果想干的話,從年頭忙到年尾也干不完,但如果想休息一下的,也是可以休息的。鋤草什么的,在花葵已經長起來之后,就不需要那么勤快了,畢竟莊稼長起來,雜草就壓不住了。雖然在下面會爭肥,但影響不是很大。
這時候麻煩的是怕花葵根扎的不深,澆水的時候會倒——在八十年代,矮大頭這種后世非常常見且抗倒伏、產量高的優質種子還沒出現,所以種地還是挺小心的。地面上有雜草,反倒能固土,讓這一塊的土不至于那么松散,花葵也不好倒。
當然,還是要看具體的情況。
“老爹,這回賣貝母賺了些錢,給你買了塊表。”李龍把那塊表拿出來遞給老爹。老爹李青俠一看李龍遞過來手表,立刻埋怨著:
“買那干啥?我又用不著……亂花錢!”
反正吧,這年代的老人,包括李龍他們這一輩的人老了后,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德性”,兒女給買了東西,第一句話就是“亂花那錢干啥”,明明心里開心的很,但就是不說出來,還埋怨一番。
唉,算是時代特征吧。
反正李龍是明白的,所以他心里也沒疙瘩,笑著把表塞到李青俠手里:
“拿著吧老爹,你去下網賣魚啥的,那不得看時間?”
“嘿嘿嘿,我手還臟著哩,這腥氣的……你快把這表先拿著……”
“擦擦就好了,天天戴在手里的東西,別覺得有多精貴。”李龍觀念很新,這讓李青俠很不滿:
“哪能那么隨意?這東西……主貴著哩,老家那隊里,也就隊長幾個人有表吧?”說著他急忙把表擦了擦,塞進了兜里,這個后面洗了手,再戴。
李龍沒理會老爹的鄭重,轉身到老娘那里,取出手鐲說:
“老娘,這是給你買的,你戴戴看。”
“些重……這得花不少錢吧?”手鐲有點大,戴在杜春芳的手腕上,有些晃,杜春芳摸著手鐲有些擔心的問,“花這些錢,明明她媽不說啥?”
“那有啥說的?她才不說哩。”李龍笑笑,“你就安心戴著吧老娘。”
“那我可戴著,兒子買的東西,我高興哩。”杜春芳知道這手鐲可比手表主貴多了,她已經打定主意,以后就不怎么出門了,這么貴重的東西,出去丟了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