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蘊這邊,這幾日一直吃不好、睡不香,一想到梁氏族長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不聲不響到了將軍書房做事,她就咬牙切齒。
她們林家可是青州頭一個投靠將軍的家族,一路之上受到將軍禮遇。
也就是她,到了云朔之后,才見了將軍兩面而已。
梁氏族長梁小荷,居然日日都在將軍身邊,日、日、都、在。
林蘊快把自己氣熟了,她甚至厚著臉皮去給表姨寫了信,旁敲側擊地表達自己正巧遇上了滄州軍大軍,投靠將軍之后,收到了將軍禮遇。
一番話下來,主要表達了兩點,一是她林家也為將軍看重,若是此去滄州,并非一味投靠,而是能成為表姨家的助力;
第二點嘛……就有點曖昧了,若是不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她暗戳戳地暗示表姨,想讓表姨那邊發發力,也能把她安排一下——
去太守府謀個事務。
…………
正在她干著急之際,院外傳來了聲音。
“小姐小姐,將軍派人來啦!”惠惠跑回來,驚喜向她報喜。
林蘊:“!!!”
來的人是將軍身邊的親衛隊長周帷,前來傳話,說是將軍為林家主在太守府安排了一個事務,煩請林家主即刻前去復命。
林蘊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驚喜砸中了,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林家主,準備準備,咱們啟程吧。”周帷說道。
林蘊趕緊福身,“妾身現在就可啟程。”
周帷瞥了眼林蘊那身壓金繡衫子,暗示道,“將軍為林家主安排的事務,怕是不適宜這一身金貴。”
到時候,血漿啊、肉渣啊濺到身上就不好了。
林蘊一聽,更是吸了一口氣,“妾身趕緊去換一身。”
聽聽,這是什么?!
這就是要做實事的節奏啊!
聽聞將軍身邊人,個個真才實學,絕不是假把式。
這就說明,是要把她調到將軍身邊,近身侍奉的節奏啊!
林蘊換衣服時,整個人都如在云端,不敢相信這大餅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難道是給表姨的信,起了結果?!
但想想也不對啊,她寫信才幾日啊,許是這信都才到表姨手上,還來不及寄回來咧!
還有一種可能,表姨家這么神通廣大、小表妹何雨眠這般深受寵愛,她寄信的時候,這封信被抄送到了將軍處,將軍發現了他們的關系,這才為她安排了這樣一個職務。
林蘊雖然現在是一家之主,可再往前推三年,不過是一個待字閨中的沉默少女而已。
沉默又內向的少女,抬眼就是重重深墻,只靠著飛逸的想象度過一日又一日的時光。
林蘊越想,這種可能越有道理,于是在與周帷共同趕往太守府時旁敲側擊:“周大人。”
“嗯?”周帷瞥了林蘊一眼。
林蘊糾糾結結,還是旁敲側擊問出了口,“將軍為何突然召見妾身,是否因一些計劃之外的急切事情?”
周帷思考了一下,大夏天的,那堆尸體又碎又爛,是挺急迫的,“嗯。”
林蘊揪緊了手帕,是了是了,一定是這封信件被攔截抄寫到了將軍那里,將軍臨時起意,才召她近身侍奉。
她的眼睛忽地有點濕熱,有家人真好……表姨、表姨父、小表妹。
不知將軍有多愛小表妹,竟能為了小表妹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
林蘊一路上感動,快要走到擺放尸體的院子時,她隱隱約約聞到一種臭味,“周大人,不知您聞到沒有……這里似乎有一個味道。”
“哦,正常。”周帷對不熟的人話都少。
直至臭味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濃烈,林蘊忍了又忍,才制止住那股嘔意。
直至……他們到了一個院子,一個渾身穿著圍裙、戴著手套、嘴巴也圍了一層的人正在院子外面撒一種粉末。
“周大人,人來了啊?”那人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