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學五一聽,立刻激動的放下手中玉壺,得意的拍了拍蘇陽的胳膊。
“紅玉配錦鯉,我這現成的買主倒是有一位,我這位主顧從半年前就開始預定錦鯉圖,想送給即將出生的孫子,不過一直沒有尋到好的料子,這塊紅玉剛好合適!”
紅玉錦鯉,的確是上配天成,渾然一體。
“那就有勞馬老幫忙詢問一下了。”蘇陽幫著倒了杯茶,“那我就把這料子留在這了。”
“放心吧,老子在江湖上還是講信用的,這點你不用擔心。”
蘇陽自然是相信的,堂堂玉雕大師的名聲可比這一塊紅玉料珍貴多了。
“木生,過來一趟!”
馬學五當即喚來門外的徒弟,給錦鯉圖的買主打了個電話,對方一聽有紅玉料,立刻滿口答應,價格也是基本談攏,三十萬的價格,算是人情價了。
馬學五端起手里的玉壺抿了一口,頗為欣賞的帶著蘇陽前往玉石工作間走了一趟。
“巴郎子,我帶你去參觀參觀老子的抱石軒。”
抱石軒成立四十余年,在全國都是首屈一指的玉石廠牌,在和田也是有一無二。
諾大的車間有一百多位工匠弟子,甚至比萊蕪的紅旗玉器廠規模還要大,叮叮哐哐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老一少的身影走進車里,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平日里馬學五不茍言笑,對弟子們也是格外嚴格,平時大家都是如見虎狼一般。
而現在馬學五卻帶著一位年紀輕輕的巴郎子,左右照看,臉帶笑容,不厭其煩的一番介紹。
“你們看,那位就是跟師傅并列入選人民大會堂的年輕人!”
“啊這..就他?除了有一副白臉皮,一點也看不出來哪里比咱們強啊,這就是真人不露相嘛?”
“咳,趕緊干活吧,這是師傅中意的人,不是咱們能比的。”
“我就不信能比咱們抱石軒的人厲害,有機會我都想跟他比比。”
“拉倒吧你,咱們師傅都不一定比過,這特么就是天才!”
蘇陽看著緊張忙碌而有序的車間,也是開了眼界,這里的玉雕制品普遍難度系數較高,每一件成品最后都由馬學五親自檢驗,合格之后才能交付買主。
畢竟來這里定做的人,都是沖著馬學五的名氣而來,出品質量還是有保障的。
成品展示柜上,展示著一些最近雕刻的成品,器型精美,造型獨特,每一件都是玉雕極品。
馬學五隨手拿起一件碧玉蟾蜍,問道:“巴郎子,這個你覺得怎么樣呢?”
蘇陽拿起看了看,這只碧玉用葉爾羌的二級碧玉雕刻,蟾蜍整體晶瑩剔透,看著敦實厚重。
不過拿在手上卻十分輕巧,仔細看來,這只碧玉蟾蜍的身體從嘴巴被掏空肚皮,而且沿著后背紋路嵌了一條金線,在光照下顯得流光溢彩,如水紋在背,活靈活現。
“不錯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蟾蜍是用中空掏膛和嵌絲工藝雕刻。”蘇陽滿意的放下了手中蟾蜍。
馬學五得意的笑了笑,“不瞞你說,自從上次見識到你的薄胎打磨工藝和嵌絲工藝之后,回來經過一番研究,用這個碧玉蟾蜍嘗試了一下,不過薄度和嵌絲融合度還差的多嘛!”
“在這一點上,老子還要多跟你學習學習,上次的揚子活鏈,我不過是占了時間的優勢,那件作品早在兩年前就動手雕刻了,剛好趕在了新年會的評選活動,這才有機會入選大會堂。”
“而你就不一樣了嘛,我聽說你是用一個月的時間,將薄胎玉碗和金絲荷花臺打磨成功,這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老夫一輩子心高氣傲,在玉雕行業內就沒服過誰,你算是例外。”
蘇陽聽著有些慚愧,馬學五可是一代國師,平時這些弟子能拜到他的門下,身上都帶著光環,將來也是前途無量,如果能得到這種贊揚,那絕對算得上是人生高光了。
馬老頓了頓,似乎還有話要說,他看了看這滿院的工匠弟子,說道:“老夫一輩子沒有子嗣,追求了一輩子的手藝,現在也是到了該享受的時候了,老子自認為這些年在行當里混出了一些名堂,收門下弟子108人,很多人都是各工藝的佼佼者。抱石軒也承蒙大家厚愛,業內都給三分薄面。”
“不過呢,你雖技藝高超,深不探底,不過在這行當里,技藝只是一方面。如果你愿意,我愿收你做我最后一個關門弟子,以后我們互相學習,巴郎子你看怎么樣啊,....”
此話一出,工作間的那些弟子們豎起了耳朵,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能拜入馬大師門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層層考核進入的,就連門店的看門弟子放在其他地方,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
不過大家似乎聽出了更深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