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朝馬車走去,她挺直腰桿,若無其事貼著車身慢慢挪。留守的人少,能顧及的地方有限,她又披了護衛的外衣,扣著帽子,沒人注意她。
到了位置,她還是留了心眼,先叩了下車門。想著里面的人要真是李承澤,就趁他不備,用電棍一舉擊倒。
出乎她意料,聽到叩門聲,里面的人也不淡定了。
阿雁一愕,李承澤能會這么不驚事?
飛快地推開車門,只見車內角落縮著一個人,抱頭做出防御的姿態,反正絕不可能是那廝。
一套眼熟的家伙式就立在車內的另一邊。
“山大王饒命,山大王饒命!”那人叫著,分明是個老頭才有的聲音。
她神色復雜,盯著那套家伙式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套炸蝦公餅的爐,鍋上方的架著一塊漏油網,很好認。
聽到半天沒動靜,抱著頭的人疑惑地抬起頭。
阿雁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離開時鎮子上的那個炸蝦公餅的老頭嗎?
老頭看著他,“官大哥?”
阿雁眸里微芒閃動,面上滿是恐懼:“大伯,我不是官大哥,我是被山賊擄走的,方才他們想再劫一道,我趁亂逃下來了。你好人有好報,救救我。”
老頭愣了愣,“那你快上來。”
他挪了兩步,到前頭來。阿雁爬了上去,她原本的濕衣將外層的護衛衣物也洇濕了,鬢發凌亂,越發佐證了她的說詞。
車里原本有些熱氣,她一上來,滿身的冰寒登時將車里的溫度拉低了幾度。
在老頭看來,這年輕婦人也太可憐了,單看她膚白如玉,黑發如云,便知是家底不差的夫人,平日定然保養得很好,如今弄成這樣,也真真是可憐。
“阿伯。”她低聲先開口:“我不給你添麻煩,只需助我躲一躲,到前面的鎮子,我就下車。”
“說什么呢,你也是受害者,老頭我焉能見死不救。”
阿雁賭的就是他這份善心,聞言感激道:“謝謝你!我看你也怕這些人,為免給你惹麻煩,這一路我就藏著,絕不在他們跟前露臉。”
“不瞞你說,我也是被硬請來的,說是他們的一位主子喜吃蝦公餅
。不過他們人還好,不傷人。但你小心些是對的,畢竟是個年輕娘子,人心難測。放心,這一路我盡量給你打遮掩。”
她本坐著,此時深深揖禮:“老伯,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家里還算小康,若有機會,日后必定重謝。”
老頭擺擺手:“欸,莫說這些。”
他抖一條棉被子,指著最里側道:“你到最里面躺著,我擋在外頭,萬一有人來,里頭暗,不容易暴露。”
阿雁沒動,眼里帶著兩分警覺,老頭道:“小娘子莫怕,老頭子我不是壞人。等避過了,你再出來。”
她當然知道,不過是做個樣子博取他的信任而已。他要真敢有不軌之舉,只需高聲喊人,外面的護衛就會過來,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又被抓住,看管起來罷了。
面上適時涌上一抹赧然,“抱歉,你是個好人,我本不該質疑你。”
“小娘子遇到這種情況,警醒些是對的。”老頭體貼地替她尋了合適的理由。
阿雁挪過去,剛躺下,
外面便吵吵嚷嚷起來,是尋人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