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吃菜。”她招呼著,往每人碗里先搛了兩樣硬菜中最當吃的部位。
“真不錯,難怪賣得這樣貴。”周氏嘴里嚼著,雙眼放光:“沾你光了,不然這樣好的東西,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嘗。”
張管事也道:“我們可不是客氣,有時樓里大爺賞食,也沒有這么好的。”
“那咱們敞開了吃,務必吃高興了……”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這人有福氣,真是不同的,想想你前頭那個婦人,來了快一年,也沒得過什么賞,唯一一次,還是大賞后平分的。”張管事大著舌頭嘆道。
“誰說不是呢,她真是個福氣薄的,且克主。”周氏神秘兮兮。
幾輪酒后,這二人打開了話匣子,大有一種,將阿雁視作自己人,我知道的八卦,你也要知的意味。
聽到“克主”二字,阿雁來了興致:“怎么說的,真克主,姑娘們不能要吧?”她故作不信。
“真的呀。”周氏急道:“你才來不知道,她在這里也不到一年,到了后半年,煙妃姑娘一度要接白日客。”
她神色夸張:“這可是煙妃姑娘哩,誰家好姑娘接白日客,面上有光?”
“不會吧。”阿雁心下也是暗驚,若是排前三的煙妃都要接白日客,說出去宵香閣怕不是自個都覺得丟人。
“咋的不會。”周氏生怕她不信,拉了旁人來佐證:“你問問張管事,有沒有這回事。”
張管事:“還真是,不過當時不覺得是她的原因,周氏這會子說起來,好像真是這么回事,她一走,龐公子呼朋喚友的就來了。”
阿雁稍怔:“怎么,龐公子不是常來?”
“哪有啊。”張管事想也沒想就否認了,“他爽手是真的,各大酒樓,成衣、首飾鋪子,去哪都撒銀子。但是咱們宵香閣,他來的真不多。”
“你剛來,不懂這些,其實細想就分明了,他要真是那種流連煙花地的人,荔平城里的名聲會好到哪。正是來得少,又豪氣,樓里的姑娘才盼著他。”
周氏抿盡碗里的酒,阿雁忙替她重新打滿。周氏自己搛了塊肉,塞巴塞巴進嘴,面上都愉悅之色。
阿雁等著她的下文呢,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長得那么俊,又通詩書,荔平城說大不大,能讀書的沒幾個。你想想——”周氏越說越興奮,掰著手指算:“家大業大,詩書不差,還長得俊。”
這么一捋,連阿雁都覺得,龐鴻文真是各大家大小姐們乘龍快婿的最好人選。
周氏說起這些就有些上頭,湊近他們,面上是壓不住的蠢蠢欲動:“早兩年聽說,這龐公子是其實默認訂了人的。”
阿雁奇道:“竟有這樣的事?”
這么大的事,以當時龐、顧兩家的私交,她和曼青居然都沒聽到過風聲。
張管事也表現出意外的樣子:“怎么我竟沒曉得,你快說說。”
周氏十分滿意他們的反應,“不怪你們不知道。隱秘啊,那也是個大戶人家,能壓過龐家去的。”
“不是咱們荔平城的?”張管事問,阿雁也眼甘甘看著她。
“怎么不是,就是那家子不喜在外人跟前露臉,不過那家有個小姐,龐老爺就看上人家了,想訂給龐公子的。”
周氏做賊似的往外看了幾眼,才更壓低了聲解謎:“聽說姓顧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