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黛拉這個名字突然被夏煜提及并說出來,泰佐洛臉上那凄厲而不甘的笑聲,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風聲、遠處實習生們的喘息聲、部下們驚恐的呼吸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史黛拉這個名字。
他猛地翻身坐起,動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個剛剛被打敗、身受重傷的人。碎石和金粉從他身上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一雙因充血而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直勾勾地盯在夏煜的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瘋狂,不再是怨毒,而是一種極致的、撕心裂肺的癲狂。
他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足足過了十幾秒。
“為……什么……”
他終于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嘶啞:“你……為什么要提這個名字?”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最后一聲,已不是問句,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瘋了一般地嘶吼著,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狠狠地撕扯。
“她已經死了!”
泰佐洛猛地抬起頭,用那雙幾乎要瞪裂眼眶的眼睛瞪著夏煜,聲音里是傾盡四海也無法洗刷的仇恨,“被你保護的那群自詡為神的天龍人害死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遙遙指向紅土大陸的方向,面目猙獰到了極點。
“你最好今天就殺了我!夏煜!”
“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我要讓整個圣地!所有天龍人!都為史黛拉陪葬!”
癲狂的嘶吼聲在廢墟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浸透了鮮血與絕望。
夏煜并沒有泰佐洛突然間的瘋狂而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和煦微笑,卻也沒有因為泰佐洛的瘋狂而流露出半分怒意。
平靜。
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任憑你投下巨石,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泰佐洛也注意到了夏煜的表情。
他癲狂的動作猛地一滯。
下一秒,他手腳并用,像一只受傷的野狗,在碎石瓦礫中連滾帶爬地沖到夏煜面前。
他跪在那里,抬起頭,那張扭曲的臉幾乎要貼到夏煜的膝蓋上。
他歪著腦袋,用那雙赤紅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夏煜的臉龐,仿佛在尋找什么。
“你臉上的笑容呢?”
他神經質地開口,聲音尖利而詭異,“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你可是海軍元帥!是隨手就能處決天龍人的海軍元帥啊!”
“你笑啊!為什么不笑了!”
他近乎瘋魔地咆哮著,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可他失敗了。
那張臉,依舊平靜得可怕。
泰佐洛的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夢囈的喃喃自語。
“你該笑。”
“你有權力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自嘲,“因為你執掌海軍大權,是讓圣地天龍人都低頭的海軍元帥。”
最后一個字說完,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腦袋一垂,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夏煜的腳邊。
見他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夏煜輕輕嘆了口氣。
“你走吧。”
“如果你真能做到讓圣地天龍人為史黛拉陪葬——”
“本帥,給你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