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他走到距離林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端坐于上的林臻,隨即,雙膝一彎,毫不猶豫地、極其鄭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金磚,發出沉悶而清晰的“咚”聲!
他雙手平舉于胸前,掌心向上,疊放如儀,隨即深深俯首,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的地磚上!
“弟子蕭寒舟,拜見師父!”
聲音清朗,帶著無比的恭敬和虔誠,在寂靜的廳堂內回蕩。
行完這莊重的跪拜大禮,蕭寒舟并未立刻起身。
他保持著俯首叩拜的姿勢,等待著師父的回應。
林臻端坐于太師椅上,目光沉靜地看著跪在腳下的年輕弟子。
他并未立刻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接受了他的拜師之禮。
蕭寒舟這才緩緩直起身,但依舊跪著。他側過頭,對侍立在一旁、同樣穿著新衣、手捧紅木托盤的書童微微示意。
書童立刻上前一步,將托盤高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一盞剛剛沏好的、冒著裊裊熱氣的青瓷蓋碗茶。
蕭寒舟伸出雙手,極其恭敬、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盞茶。
茶盞溫熱,如同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他轉過身,目光下意識地首先投向了坐在左側首位的慕容嫣。
他雙手捧著茶盞,正要對著慕容嫣再次跪下,準備先行敬“師娘”茶時——
“起來。”
慕容嫣清越而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蕭寒舟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看向慕容嫣。
只見慕容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他輕輕擺了擺手:“寒舟,不必如此。朕今日回到這王府,便是你師父的妻子,是你的師娘。拜師之禮,當以師父為尊。哪有先給師娘敬茶的道理?去,先給你師父敬茶。”
她的語氣平和自然,如同尋常人家的主母,沒有絲毫帝王的架子,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蕭寒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連忙應道:“是!謝師娘!”
他站起身,捧著茶盞,再次轉向林臻。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再次雙膝跪地,將手中的青瓷茶盞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和激動:
“師父!弟子蕭寒舟,敬師父茶!請師父用茶!”
林臻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態度虔誠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穩穩地接過了那盞飽含弟子心意的茶。
入手溫熱,茶香清雅。
他揭開杯蓋,象征性地啜飲了一小口,隨即放下茶盞。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看著跪在面前的蕭寒舟,聲音低沉而清晰:
“寒舟,入我門下,為師很高興。你天資聰穎,志向高遠,是塊璞玉。然則……”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告誡:
“大道之行,非坦途也。經世致用之學,非紙上談兵可得。欲求真知,必付辛勞。滬縣之行,條件艱苦,事務繁雜,絕非京城安逸可比。你需有吃苦耐勞之志,有百折不撓之心,有躬行實踐之勇!你可明白?可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