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還遇到幾支營地派出來搜尋的人,山上,縣城,鎮子,到處搜,一問都說沒有下落。
這宋老三,好像就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用半夜的時間,他隱匿掉了自己所有的蹤跡,本事的確不小。
“唉,關將軍發了好大的火,說我們不把人捉回去,就要罰我們,那些前夜值班看守的,都挨了一頓好打。”一個士兵說。
其實也不怪關將軍,關得好好的,就這樣從營地逃跑,當然是看守的責任。
宋元義這樣一逃,還不知道會以什么面目再出現,對于喬家和關家來說,都是不利的。
關將軍自己都很清楚,宋元義能夠騙關家這么多年,是個會算計的,也有足夠的耐心,跟一條隱藏在暗處的狗沒有什么分別。
喬鐮兒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宋瑞兒坐在村口,手上拿著一本書看。
書上都還是很簡單的字,還有印刷凹槽方便臨摹,他一邊用手指在上面寫畫。
有村里人經過,發出嘲笑。
“喲,這小子可真勤勉啊,不會以為自己能考中舉人做官吧,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沒那金剛鉆,別攬瓷器活。”
“我看你考一輩子,連童生都考不上。”
“你爹都跑了,我要是你啊,我就把這本書扔了找爹去,宋老三落魄,說不定還真的會愿意認你這個兒子呢。”
宋瑞兒充耳不聞。
他知道因為宋家這樣的情況,他在考中舉人之前,要受很多人的白眼和譏諷,現在就已經開始習慣了。
那些人見他不理會,也覺得無趣,又嘀咕了兩句,走遠了。
“姐,你回來了。”看到喬鐮兒,宋瑞兒就把書收起來。
喬鐮兒顛了一路,看見村子的時候就下了馬,牽著繩套走。
看到宋瑞兒的反應,她懷疑他專門守在這里,等著她回來。
“別叫我姐,還有,讓開。”
宋瑞兒就擋在前面:“姐,我知道你去找爹了,可有什么消息嗎?爹不管怎么樣,都是咱爹,他就這樣走了,成了逃犯,這是不對的。”
喬鐮兒認真打量起他來:“我說宋瑞兒,宋老三逃走之前,是不是來找過你。”
前天半夜,大順對著上頭叫,其實宋老三可以不用經過大田村,免得惹來麻煩。
他打這里過,說不定就是為了宋瑞兒。
“姐,你在說什么啊?爹有機會跑,肯定跑得干干凈凈,來找我做什么。”
“只是姐你出去尋爹,就這樣空手回來了,肯定也沒有什么進展吧。”
喬鐮兒嘴角多了一抹冷,不得不說宋瑞兒也長進多了,以前撒謊還會心虛,可是現在目光一眨不眨,好像說的是真的一樣。
剛才那些村民顯然在嘲笑宋瑞兒,他居然面不改色。
“宋瑞兒,你年紀還小,就算前面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是沒有機會,我勸你一句,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喬鐮兒牽著馬走了。
宋瑞兒盯著她的身影:“姐,先生也教導過我們這一句,我問先生,岸在哪里,先生說,你心底真正想成為什么樣的人,那就是你的岸。”
“姐,我想來想去,我最想成為你,如果我爬不上來,我就要把這一道岸毀掉。”
昨天,他十一歲了,只覺得頭腦更是清晰,目標更加堅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