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塵正要回答,忽見孟林楊帶著兩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從山上下來,每人背上都背著一捆柴火。他們的臉上帶著汗水,顯然是剛從山上砍柴回來。
“孟小道長不是還要學醫術嗎?”孫老爺看著孟林楊把柴火往地上一丟,心疼道,“何必親自去砍柴?直接買不就行了?”
趙無塵嘆了口氣,滿眼無奈:“他現在就是個學徒,不掙錢。廟會開銷大得很,他也就能幫著省這點了。”
“廟會很花錢嗎?”孫老爺立刻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還差多少?”
趙無塵又是一聲嘆息。
孫老爺拉住他的手:“趙觀主,蘇小道長曾救我一命,有什么難處盡管說。”
兩人很快手拉著手進了雜物房。屋內堆滿了各種物品,有香燭紙錢,有供品果品,還有一些日常用品。趙無塵仔細講解起廟會的花銷和準備情況。
“都怪我那小師妹太天真。”趙無塵搖頭道,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見今年天氣不好,想著辦個廟會為百姓祈福。沒想到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又心軟不忍心拒絕,這廟會就越辦越大了。”
孫老爺點頭:“這是善緣。我愿意再捐一筆錢。”
“孫善人已經為青云縣付出很多了。”趙無塵微微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那我出一部分,其他的找別人。”孫老爺略一思索,“云老爺他們剛闖了禍,肯定愿意積攢些功德。”
趙無塵嘴角微翹:“就怕他們心中介懷。唉,小師妹這運勢確實差勁,偏偏那天去見清縣令被人看見了。”
孫老爺心中暗嘆。他此行本是特意來提醒蘇瑾要小心的。這次因為韋大岳的事,清縣令大發雷霆,從上到下都受了處罰。那些被得罪的官吏,指不定會對她使什么絆子。
但聽趙無塵說,她去府城揭榜捉拿要犯去了。
“她這么小就能揭榜了?”孫老爺驚訝道。
“我這小師妹雖是個新人,武功卻是頂尖水平,在江湖上也算個高手。”趙無塵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過了上巳節她就要去青云崖學宮了,又是一年見不著人。”
孫老爺這才放下心來。就算有人想對付她,也找不著人。而且看趙無塵對縣里的事了如指掌的樣子,顯然早有應對之策。
“我來下帖,邀請他們前來祭拜山神。”孫老爺當即表態,“定好時間我讓人來通知趙觀主。”
趙無塵笑著道謝。
與此同時,府城街頭。
銀子的事情告一段落,蘇瑾卻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
茶館里,茶香四溢。蘇瑾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行人匆匆,可她的思緒卻始終停留在那張懸賞令上。
“這茶都涼了。”趙煥看著她面前幾乎沒動過的茶盞,重新倒了一杯,“小師叔,您這是怎么了?從衙門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蘇瑾接過茶盞,茶水的溫度透過瓷器傳到掌心,卻驅散不了心中的疑慮:“那張懸賞令上的內容,總讓我覺得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微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蘇瑾輕輕搖晃著茶盞,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浮:“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案子的受害者都是新婚少婦?而且每次作案,現場都只留下一根柳枝。”
“這不是蘭流星的慣用手法嗎?”趙煥不以為然,“衙門的人都查了大半年了,連個人影都沒抓到。”
“正是因為查了這么久都沒結果,才更值得深究。”蘇瑾放下茶盞,思索道,“一個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的人,會是簡單角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