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葉小山如此似笑非笑地一看,飛蠻渾身猛一個激靈。
這才想起來,自己可是狠狠欺騙和利用了面前的九千歲啊!
他的身份,他的權勢,他的實力,都已經遠遠凌駕于自己想象之上,剛剛更是親手屠神。
若是因為怪罪自己的算計而雷霆大怒,恐怕不光自己,就是整個百苗之地,都要跟巫祖一樣,被摧毀殆盡!
想到這兒,飛蠻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用力叩首:“九千歲恕罪……
老朽之前確實隱瞞了真相,還利用了您。可老朽也實在是出于無奈,要不這么做,老朽身死倒也沒什么,可我們百苗之地十數萬峒人的生死,可就……
如果九千歲真要怪罪,就只把怒火降到老朽一人身上,我愿受盡天下所有酷刑,以抵償之前犯下的大錯……”
葉小山面無表情地看著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不斷跟自己磕頭認錯,直到他把話說完,滿是惶恐地抬頭看向自己,他才低哼一聲:“你的話不盡不實吧?
咱家并不認為你飛蠻能有如此算計,就算有,也沒這樣的見識。說吧,到底是什么人讓你做下這一局的?
還有,那個帶有通天蜥圖案的陶罐又到底身在何處?”
剛才他就已經確定,神殿供桌上的陶罐并非自己驚鴻一瞥所見,和許元奎神魂有關之所在。
而既然一切都是眼前的老人所布之局,那就證明他是知情人,那陶罐就在他手中!
“回九千歲,那陶罐就在我飛鳥寨的一間供奉巫祖和五靈的神堂之中!”飛蠻如實作答。
卻讓葉小山一陣懊惱:“你……真是瞞得我好深啊!”
想不到自己找尋的答案早就送到眼前,卻被生生錯過,葉小山一時都不知該怒還是該笑了:“這到底是什么人讓你布下此局的?”
“是老朽的祖上。”
“嗯?”葉小山一愣,都要以為對方又在欺騙自己了,還是說這百苗之地除了巫祖之外,居然還有長生之人?
“老朽不敢再欺瞞九千歲,這一切確實都是我祖上,一個叫飛星的留下的囑咐,他是兩百年前的人了。”
隨著說話,他又從自己懷里摸出一張獸皮來,恭恭敬敬頂在頭上,呈送給葉小山。
葉小山帶著疑惑,隨手接過,這一看之下,兩條眉毛就迅速絞在了一處。
獸皮之上所寫,赫然是最正統的中原文字,而其上的內容,更是叫人吃驚。
這個留字的飛星,其實并非苗地峒人,而是貨真價實的中原人,是兩百年前,與大雍太祖趙栩,勝天半子許元奎爭奪天下的其中一股勢力的首領。
飛星自身實力其實并不強,但卻有著強大的算計能力。
不是如許元奎那樣的謀劃布局能力,而是真正的算計,能算到將來!
“……這天下事看似早已注定,可其實猶有變數。吾深明其理,又有心匡扶天下,安萬民,故而在明知天下最終會被趙栩所得之下,依然與之一爭。
然天數既定,非有大氣運之人所能篡改,吾才疏力弱,雖百般盡力,終究難成其事,唯有避居西南蠻荒之地。
然則那一日,卻有曾經舊部前來,言說已歸于趙栩麾下,并受其之命,將許元奎之神魂分散鎮壓,其中一部,卻要鎮于我百苗之地……